无桑摇头。
她也不知道师傅在开心什么。
是终于找到了心魔的解决办法了吗?
还是修为更进一步?还是对道的感悟又深一层?
师傅说的,在找的『机缘』,已经找到了吗?
是眼前这山崖?
「你们感觉到那种宁静了吗?」黎照雪忍不住回头问两个徒弟。
「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黎照雪深吸一口气。旁人不懂她内心的满足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待在这里,就感觉到安定。
被幼时记忆折磨多年而产生的心魔也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就像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眉间褶皱的舒坦感,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卦象没错。
她的确在这里,找到了安定之所。
黎照雪弯腰蹲身,摘过崖边一株小草,鼻尖嗅过草味,也没有什么奇怪。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产生了那种归属感?
明明是一片从未踏足的土地,却比待了千年的灵霄山更让她觉得舒服?
「喂!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头顶上方响起。
黎照雪抬头,山雾凝成了人的面孔,青衣的小公子鼓着脸瞪着她,脸颊俏红。
「你……」
照雪眼中忽闪惊喜,气息……那股让她觉得舒服的气息,是从这个公子身上传来的。
黎照雪起身,笑着问:「这位小仙长……」
「闭嘴!你们跑来我家里做什么?」青衣小仙长一声喝,圆溜的大眼睛瞪着这三人,「就算你们都长得好看,也别想用容貌糊弄我!实话实说,不许说谎!来我家干什么的!」
「呃——」灵霄祖师的笑脸霎时僵住,看见他的样子笑痕又盪了开来。
「你笑什么?」小仙长绷不住怒容,有点好奇。
这个人的确长得很好看哦。
青山小仙长,对容貌好看的人最不行了!
「我没有笑什么。」黎照雪微笑。
「喔……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我家!」青山有点恼。
无桑和风麟也很疑惑,他们刚才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这小公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且,他还长得很好看。五官圆嫩可爱,眉心一朵小指盖大小的赤红花印,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如果将来褪去了稚气,大概……
无桑眼里闪过一抹惊艷,小师弟是安静超然,眼前的这小公子就是水灵活泼,是不一样的美,难分高下。
「这位仙长误会了,我们是妖王请来的『贵客』,只是不识路途,才误入了这里。」无桑也显得彬彬有礼。
结果没得到她师傅那样的待遇,反而引来小仙长的愤怒:「胡说!我跟了你们一路,你们根本就是有意闯进来的!」
「额。」无桑尴尬地看向师傅。
师傅,你这就有点不靠谱了,怎么被人跟了一路还毫无所觉。
黎照雪很平静,她刚才很专注地在找地方,没有注意。而且小仙长说了,这里是他家,想隐藏得没人能察觉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瞒小仙长,我们的确是来找东西的。」黎照雪顺着徒弟的话说,「而且我已经找到了。」
她微微抬手,露出刚才摘下的崖边草。
青山好奇,「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不就是一株普通的草吗?连灵智都没化开,「你们不是来我家偷宝贝的吗?」
「偷宝贝?」黎照雪笑说,「这里有什么宝贝吗?」
青山梗着脖子道:「当然有了!我就是那个宝贝啊!」
「有多宝贝?」
青山挠挠头,「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大家都想抢的。」
黎照雪:……是啊。
她现在就想抢回去。
这小仙长身上的气息,让她好舒坦。舒坦到能激发心里埋葬许久的欲望——抢过来,夺走,再藏起来。
黎照雪压下这股暴烈情绪,依然微笑道:「不如小仙长把手腕伸出来一探?」
「探了你就知道我是什么宝贝了?那我不给你探。如果你要的是这株草,我就给你,但你们不能再上这东崖来了。」青山不傻,但眼前这个人长得好好看,他有点浑浑噩噩了。
「好,我们已经取到了草,这就离开了。多谢小仙长赠草,不知小仙长名讳?」
小仙长突然恶声恶气:「我叫青山!」
「你叫青山?」
小仙长重重点头,阴阳怪气:「『我见青山多妩媚』的青山!」
照雪愕然,但不知怎得,就看懂了他幽黑眸子里表达的意思,顿时哑然失笑,「这样啊……方才是我唐突了小仙长。对了,我叫黎照雪。」
青山,这个小笨蛋,叫青山啊。
无桑插话,「是小仙长你想差了,这句诗没有什么轻薄之意。」
「那是什么意思?」青山怀疑地看向她,没好气道。
无桑郁闷,为什么他对师傅就『好言好语』,对自己就这么『凶神恶煞』?
「这句诗的意思是……」风麟正要开口解释。
「崖下花娘的成婚礼应该开始了,我们走吧。」黎照雪突然出声打断。
风麟:……
无桑:???
她并不解释,只是望着那小笨蛋。
心想,就让他误会吧,毕竟,她也是的确对他『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