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幸村却是她亲自送进的手术室。
难怪人会在这个时候难过,苏唐想,站在这条走廊上,等着现在正在手术的人, 就会控制不住得去想这个人的点点滴滴, 这个人的过往音容。
就算有天大的仇, 再淡漠的情,在这种回忆美化下也会变得生动而深刻。
更何况那是不用美化就足够好的幸村精市。
苏唐靠着墙壁发呆, 身边仁王他们情绪也不高, 与青学的决赛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艰难, 对方的实力不知不觉中已经能坚定地站在他们对面。
桑原在摆弄着电台,但因为是在医院无法公放, 只好跟丸井挤在一起一人一个耳麦, 边收听边转述真田对越前的最终比赛。
然而交替上升的比分却让他们脸色更加难看,想到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部长, 这种难看就变成了难堪。
听着耳边一声声比分报数,苏唐无声嘆了口气, 拍拍仁王的肩膀,劝他们:
「真田还是急了点儿, 应该是担心幸村的手术……不要紧, 放宽心, 你们现在这样的情绪, 只会让幸村更难受。」
少女温软镇定的声音稍稍安抚了他们的心情,起码对于切原赤也等人来说,宁愿相信副部长是自己关心则乱,也不愿相信是对方那矮个子实力胜过真田。
比赛最激烈的时候,桑原没忍住拔掉了耳机,调到最小声公放出来,广播员的声音越激动,走廊上的气氛越沉默。
而最后也如大家所想,青学赢了。
虽然听到比分的时候就有推测,然而这个结果还是让大家萎靡不振。
苏唐没再说什么,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消化才好。
「嗯,路上小心。」柳在窗边挂断电话,紧捏着笔记本走回来,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淡然的声音一如往常,「真田说马上就过来。」
没人应答。
苏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无奈地问:「这个点堵车……他不会要跑过来吧?」
柳莲二轻轻一笑,他转头看向窗外,神色怅然,嘆道:「让他跑吧。」把心里的郁气和自责都发泄出来,才不至于让这股火把自己烧尽。
苏唐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了他的意思,眼神若有所思,她转向沉默不语的众人,好笑地问:「你们等会儿谁对真田铁拳制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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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唐这句话像一记钟声一样,「duang——」的一声就把木偶似的少年们惊醒了。
切原赤也结结巴巴,」铁,铁拳制裁?「
苏唐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嘴边的坏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
她说:「对啊,这规定还是真田自己定的呢,理所当然他自己得遵守啊!」
丸井文太也开始结巴,「可,对啊,那是,那是真田啊,副部长啊……」
苏唐故作不解,挑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柳莲二淡定点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然后话头一转,「那么,你们谁来?毕竟平时被揍得最多的就是你们了。」
立海大网球部军师侃侃而谈,气质淡雅如兰,清高如竹,而且话说得也没错,他就几乎没被真田揍过。
这么一看,好像是真心实意要给他们一个「復仇」的机会。
起码切原赤也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了,眼睛也亮起来了,蓄势待发的样子好像真田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连丸井文太也摸着脸,一副意动的样子,他旁边的桑原眼角抽着,死命拉他,生怕一个不留神放了手,就会被「单纯」的搭檔连累。
柳生无动于衷,推推眼镜说:「真田肌肉太硬,揍他手疼,我免了。」
柳没什么反应,苏唐闻言倒觉得有点儿可惜,她还真想看看绅士是如何揍人的。
这么想着,脸上就不自觉带出了点儿遗憾的神情,被仁王注意到后,他眯着眼「puri~」一声。
「苏苏很遗憾搭檔不打人哦?」白毛狐狸摇着尾巴开始唬人。
「没有。」苏唐义正言辞,「我怎么会期待看有人揍真田呢。」
神色慵懒的少年哼笑一声,拽着小辫子自顾自玩,刚才眉眼间的颓废好像不存在一样。
苏唐没搭理他,视线一直在赤也身上留恋,默默计算着有多大概率小海带会「奋起」。
然后她可惜地嘆了口气。
算了,再给赤也十个胆子,真田站在他面前让他打,赤也也不敢,说不定还会被吓哭急哭。
这齣戏看来看不到了。
但是当真田跑到医院,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平復下呼吸之后,真的站在队友面前请他们「制裁」他的时候,苏唐还是没忍住一挑眉。
看来他们信念坚定,执着不屈的副部长,在跑来医院的路上,已经接受了自己输掉比赛的事实,并做出了什么决定。
然而看着真田冷峻锋利的眉眼,还有因为自责背后燃起的熊熊烈火,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举起拳头,赤也直面着自家副部长坚定催促的眼神,真的快要急哭了。
苏唐看看时间,幸村的手术快结束了,她移步到柳莲二身边,刚要劝他「勉为其难」意思意思去揍上一拳,好结束这场「对峙」时,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啊!」
苏唐赶忙回头,就见真田的脸「啪!」被人揍歪到一侧,脸颊嘴角顿时红起一大片,帽子也被甩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