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立即懂了,这是嫌自己老牛配不上嫩草,君上竟然这么有自知之明。
恋爱使人卑微啊!
他们急忙拍马屁:「男人年纪大些才成熟稳重,小姑娘最喜欢这种了。君上心老人不老,看起来永远年轻俊美,绝没有人能比得上您。」
陵骨置若罔闻,他说的并不是黑白无常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沉思了一会,淡淡道:「若有一天本座不在了,鬼界的鬼,简绣会超度。其他的……都听她安排吧。」
黑白无常吃了一惊,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再看君上的表情,虽然还像平时一样漫不经心,却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
前所未有,认真得像交代后事一般。
黑白无常还在惊惧之中,陵骨已经转身消失。
「怎,怎么办?」黑无常颤巍巍地问白无常,「要不去找简姑娘想想办法?」
「万万不可,你想让君上杀了你?」白无常瞪他,「这也不是君上第一次有这念头了。男人嘛,也有脆弱的时候,也会缺乏安全感,患得患失。别大惊小怪,过几天就好了。」
……
第二天,简绣被紫微召去太宫。她心里有点忐忑,怕紫微追究她偷听的事。简绣内心到底是个乖孩子,怕被人抓住不光彩的事。
「昨天都听到了什么?」
果然,第一句就是这个。紫微背对着她站在阶上,身影在层层帘幔后,朦胧摇曳,声音听不出喜怒。
简绣镇定心神,道:「我听到的都是你们想让我听到的,还需要明知故问吗?」
紫微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她,视线穿过垂幔,依旧不减锐利。
「看来你还不明白。」他意味不明地说道,「对你有所隐瞒的,可不止我们。」
简绣认定紫微是在忽悠自己,任他怎么故弄玄虚,她才不会追问。
「你想说什么便直接说,若是无事,我就回去了。」
紫微眯眸打量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倒是像极了那人。
「岑州近日有妖邪作祟,本座让苏词和凤舞倾带人前去,你也跟着去,反正玉衡这几日也无暇管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简绣觉得紫微的口气似乎比从前缓和许多。
但她仍然放不下敌意与戒备,冷冷道:「我说过,我不是昆崙弟子,你不必像支使弟子一样支使我。」简绣说罢转身就出了殿。
走出来,她才轻呼一口气。
和紫微对峙,她还是有些怕的。
简绣回到住处时,见到宋晴初又和云怀岫混在一起。
「简姑娘,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告别呢。」云怀岫对她招手。
「云兄是要回云国了吗,还是继续去哪里游历?」简绣问道。
云怀岫微微苦笑着摇头:「岑州苦受妖魔侵略,很是棘手,我得亲自去看看。」
一向没心没肺的宋晴初也难得忧心忡忡,对简绣道:「我也得去,岑州与瀛洲就隔着一道海峡,此次也波及到瀛洲,是真的很严重。昆崙派了凤舞倾过去,我哪能放心那个女人。」
简绣想了想,道:「那我也去。」
刚刚她还义正言辞地拒绝紫微的命令,虽然有点打脸,但人命比打不打脸重要多了。她治癒力强,应该能帮上不少忙。
云怀岫和宋晴初本来没想麻烦简绣去,没想到她竟会主动请缨,自然喜不自胜。
宋晴初蹦蹦跳跳地道:「简绣,你让符灵把我们传送过去吧,多节省时间,我才不想和凤舞倾一路。」
云怀岫闻言道:「那日在台下,我也有幸见识了符灵,只是没来得及细看,不知简姑娘能不能再让在下大开眼界一番?」
「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请得动他。」简绣一边说一边拿出符纸,试了几次,果然不行。
她摇摇头,宋晴初有些遗憾:「好吧,看来符老爷今天不高兴。」
她们也不跟着昆崙,只跟着云怀岫的队伍一起。
云怀岫队伍精简,都是会术法的能人异士,毕竟不会的去了也是白白送人头。几人各自御着法器,行了一个多月才到岑州。
到岑州的前一天,简绣还在召唤符灵,却一样毫无动静。
「我看你都走火入魔了,算了吧,就是掌门也未必拿它有办法,它想出来的时候自会出来。」宋晴初劝她。
简绣没说话,收起符纸继续修炼。
路上简绣每天都会召唤符灵,但都没有用,宋晴初以为她是因为这个生气。
也是,若是她得了一个宝贝,却无法驯服使用,怕是会气得撕碎这和废纸无异的符纸,宋晴初很能理解,简绣这样已经算很有耐性了。
但事情并不是像她想的这样简单。
简绣偷偷摩挲着袖中的灵镜。
陵骨一直找不到人。
有一次是黑白无常打开灵镜,说:「君上近日很忙,姑娘勿念。」
简绣就没再找过他了。
简绣总觉得凌公子在刻意迴避她,但她想了很久想不通,他们又没有吵架,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不过,凌公子本来就来去无常,散漫随心,她应该习惯了才是。
……但还是有点难受。
临近岑州,远远就能看到一团黑气乌压压凝结在整座城中,城外就有许多破碎残缺的肢体尸骨暴露于野,可以看出死状之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