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七,却又不是十七。
十七更加沉默内敛,这个青年却美得张扬,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
反而更像是......赤钺和少尊主。
宁折愣住了。
他下意识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长相。
不过眼神还没落上去,就被人遮挡住了。
黑衣青年一看到他,就突然站起来,漂亮惑人的血瞳里满是不敢置信,「尊上......您回来了......」
宁折没看见那男人,就看向青年。
青年望向他的目光里溢满了巨大的惊喜。
宁折都没看清青年是如何动作的,下一瞬就已经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力气大得让宁折几乎要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被他勒碎了。
宁折吃痛,锋利的袖刃瞬间出现在他指尖,眼神一冷就准备对着青年后心刺下去。
就在这时候,青年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熟悉的咕噜声,嘶哑地唤了他一声:「......呜......尊上......」
「尊上......您终于回来了,您终于回来看阿钺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地,似乎唯恐惊扰到他,让他又突然消失。
明明声音里的难过都要溢出来了,却仍是硬咬着牙强作平静,手指想碰他又不敢碰。
——和暗卫十七痛苦喊他名字时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宁折动作一顿,袖刃不由自主收了回来。
青年似乎意识到自己冒犯了,立刻鬆开手,无措地揪着自己衣角,紧张地低着头。
「尊上对不起,阿钺......阿钺不是故意碰您的......」
他眼角通红,生怕宁折生气,急得都快要哭了,「您要怎么惩罚阿钺都行......只要、只要别再丢下阿钺,阿钺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眼,可怜兮兮看着他,小声呜咽着哭出了声,「求您了。」
宁折有些迟疑,疑惑地开了口,「......阿钺?赤钺?」
对面青年眼睛一亮,猛然抬起头看他,眼底惊喜得潋滟生光,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您、您终于......肯原谅阿钺了吗......」
「阿钺真的没有背叛您,阿钺不是想杀您......阿钺、阿钺只是想和您永远在一起啊!您为什么不明白呢......」
「为什么要丢下阿钺一个人,阿钺等了您好久好久,您为什么就是不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哪里做错了......哪里错了......」
青年痛苦地抱住头,嘴里不停地呢喃,似乎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身上渐渐有黑色的雾气缭绕起来,后背肌骨疯狂扭曲鼓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宁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然而他后退的这一步,在青年看来,就代表着拒绝的意思。
青年大叫一声,巨大的黑色翅膀陡然破体而出,阴冷的黑雾瞬间瀰漫开来。
「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到底为什么!」
他发狂了。
宁折看着他双眼血红,一步步带着杀气朝自己走过来,尖利的指甲轻轻触上自己的脸庞,疯狂的神色里带着乞求之色。
「尊上,把神骨剔了,和阿钺在一起......好不好?」
宁折瞳孔微微放大。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青年身后那个满身血迹的白衣男人。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却像是印在神魂刻在骨血里一样熟悉。
就在他愣神时,青年的尖锐的指尖已经缓缓向下,陷进他脊背的皮肤里了。
他要抽自己的骨了......
宁折盯着那双柔和的血瞳,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他还没来得及反抗,身旁一阵清风骤起,发狂的黑衣青年突然被一隻骨节分明的男人手掌推开。
紧接着,宁折落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
「干什么呢,和别的男人玩这么开心,嗯?」
低沉悦耳的声音尾调总是漫不经心地上挑,带着丝丝冷嘲的意味。
宁折紧绷的心神陡然一松,腿脚一软,无力地仰倒在身后人的怀抱里。
那人默契地张开手臂,轻轻鬆鬆接住了他。
看宁折软骨头一样倚着他不起来,他忍不住摸了摸宁折的额头,「怎么了,伤到了?」
宁折后脑勺靠在他肩上,轻轻摇了摇。
沉默片刻,又问他,「你去哪里了?」
「害怕的时候就想到我了?」那人没回答,反而笑了一声,颇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宁折抿紧了唇没说话。
转过身,紧紧抱住了他,头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67号低头看着他通红的耳尖,深邃的眸底染上一抹愉悦,低低笑了一声。
旁边的黑衣青年看到他们亲密的模样,神色突然就癫狂起来,死死盯着宁折。
「尊上,为什么不肯看看我,为什么......我到底有哪里比不过他们!」
「我比他们漂亮,我比他们会讨你开心,我比他们都要爱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我,为什么!?」
「我那么爱你,我明明那么爱你......」
他面容扭曲,竭斯底里地痛苦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