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夜,这个男人还曾送他一片星河,将他揽在怀里,温柔地将自己姓名告诉他。
可才不过一天,他就收回了昙花一现的柔软,将他推下了地狱。
「为什么……」
宁折神色有些茫然。
为什么昨天还对他那么好,今日就要收回给他的一切,既然想要他死,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杀了他。
「不为什么。」云澜闻言便笑了。
他弯下腰抬起宁折下颌,一身艷丽红衣,浅笑倾城,对他笑着道:「阿宁昨夜擅自离开,让云澜哥哥找了许久,自然是要受些惩罚的。」
「我舍不得让阿宁吃苦头,自然就只有让别人来代替阿宁承受了。」
宁折颤抖的目光落在大祭司身上。
他想让大祭司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只可惜,大祭司只是淡淡注视着他,目光冷漠,什么话都没说。
云澜站起身,摆弄着手里用来控制宁折的精巧银铃,笑得愉悦至极,「阿宁可要记住,这些人是死于你之手,他们是因你之过错而死。」
他一边说,一边控制着宁折鬆开赤钺,拾起地上长剑,站起身来走向那些被铁链锁住的魔族。
「以后阿宁只要不听话,就会和现在一样,亲手将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杀干净。」云澜的声音如同一道恶毒的诅咒,萦绕在宁折耳畔。
宁折看见自己不受控制地举起剑,在那些魔族的哭嚎求饶中,将长剑刺进他们的身体里。
第两百零七章 谁不喜欢宁折,你不也喜欢么
殷红弯月升起,天边渲染绯霞。
魔域王城中,屠杀结束,血色落幕。
宁折孤身一人站在数千具魔族尸体堆积的深坑中,白衣沾染青色的血迹,长发凌乱披散,长睫低垂,神色晦暗不清。
身边已经没有其他生命可供他杀戮了。
昨日他救下的魔族,今日成了他剑下亡魂。
长剑发出一声争鸣长啸,断成了两截,掉在地面。
他眼睫忽地颤了颤,丢了手里的剑柄,弯下腰抱起地上昏迷的赤钺,慢慢走到嵇猊身旁,将赤钺送到他怀里。
嵇猊跪在地上,怔怔看他,「宁折......」
宁折拂去赤钺脸上的血迹,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离开。
一身红衣倾城的云澜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盈盈水眸轻轻弯着,静静看他。
宁折走到他身前,低下头,唤了一声:「云澜哥哥。」
云澜一边伸手勾起他鬓边一缕被血濡湿的碎发放在指间抚弄,一边挑眉笑了下,「阿宁下次还敢擅自离开么?」
宁折沉默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云澜却不满意,笑容冷了些,「说话。」
宁折缓缓抬头,眼中光芒黯淡沉寂,机械地张了张唇,「阿宁......不敢了。」
他说完,轻轻打了个哆嗦。
夜间寒风簌簌,凉意从皮肤渗进心底,在那里结了片难以融化的冰霜。
云澜这才愉悦地笑了起来,从一旁神侍手里取过一件披风,抖开来罩在宁折身上。
他低下头凑近宁折,轻抚着他冰凉的面庞,神态温柔至极,「阿宁真乖。」
语气亲昵,一如三年前那个将宁折放在手心里护着的少年。
可是宁折知道,蔺云澜,已经不是他的云澜哥哥了。
蔺云澜将宁折抱起来带走了。
大祭司什么都没说,遣了个神侍将还活着的嵇猊等人押起来,一併带上了。
「阿莲,咱们这是要回去了吧。」云澜牵着宁折的手,笑意温和。
他其实知道昨夜是大祭司将宁折带出去的,和宁折并无干係,却隻字不提,心里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大祭司垂眸「嗯」了一声,面孔冷冷淡淡的,透着疏离的仙气。
王城的魔族一日被屠尽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宁折乱造杀孽癫疯入魔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天下,他们再留在这里也无事可做。
几人走到封魔之门前,看见一名黑衣女子被绑在一旁石柱上,神色冷得几乎结了冰。
「微生莲,你竟敢言而无信!说好了要让我见宁折,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云澜笑了下,「姐姐误会了,阿莲不过是怕姐姐趁机捣乱,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何况魔域危险,阿莲也只是为了姐姐着想啊。」
灵姬冷笑,「好个为我着想,你们派个吃人魔族来看着我,就是为我着想了?」
「灵姬姑娘,苏某说过很多次,不会伤害你的。」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后面缓缓踏步而来,温和的语气带着无奈。
宁折怔了下,抬眸循着声音看过去。
苏醒微抿唇,朝他矜雅轻笑,「神子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宁折看了眼大祭司和云澜,又看了看他,瞳孔微缩,声音轻颤起来,「你、你们......」
苏醒看着他不语。
云澜倒是艷艷一笑,抬了他下巴转过来,轻声道:「你想得没错,苏醒早就背叛你了,否则你以为他为何会突然復活?」
苏醒被大祭司復生,背叛了魔域,就在大祭司将王城控制住的时候,他也将魔域外的魔族大军全部吞併,有反抗的直接处死。
在外征伐的魔域大军原本有千万之数,在这两日数量锐减到一半,剩下的都已被苏醒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