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坐好。」大祭司冷冷命令道。
宁折乖乖爬到他对面,坐下来。
「你私自过来,把主人丢哪了?」
「云澜在沐浴。」
「你出来他知道么?」
「他要是知道我就出不来了。」
「现在,立刻就回去,莫叫他寻不到你。」
宁折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两眼直愣愣盯着小几上的那一小碟水煮鱼,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师父。」他抬头,眼巴巴望着对面男人,神色可怜,「想要......」
大祭司漠然盯了他片刻。
就在宁折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却听他突然道:「你爱吃鱼?」
宁折眼睛微亮,立刻点头。
准确来说,只要是食物,他都喜欢,不过偏爱鱼类。
但他向来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没人知道他这个喜好。
大祭司听了他的话,又沉默下去,神色晦暗不清,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折察觉他心情似乎不算好,想了想,试探道:「......师父?」
大祭司阖上眸子,嘆口气,「吃吧。」
宁折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同意,当下也不客气,一案子菜吃了个干干净净,碗底都舔得油光水滑,若不是大祭司夺了他的碗,他恨不得连碗都吞了。
「好了,滚回去。」大祭司下了逐客令。
然而宁折哪还有力气,摸着肚子瘫在座椅上一动不动,舒服地神游天际去了。
大祭司蹙了蹙眉,叫他:「宁折。」
宁折没反应。
大祭司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了些,「宁折!」
宁折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突然爬坐起来去捞他手腕。
大祭司没留神,手指被他抓了个正着。
宁折掀开他宽大的袖袍,便瞧见了他手腕上的青柳环。
上面还施了个留存生机的小阵法,让青柳环不仅没有枯萎,反倒愈加青嫩欲滴,长青不衰。
「咦,师父还戴着。」宁折唇角弯了弯,眸子亮亮地看他。
大祭司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很快地移开了眸子,冷着脸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宁折默然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背,斟酌着道:「如果我求师父......」
大祭司垂眸看他,目光没有感情。
宁折抿了抿唇,「如果我求师父,这一次出手帮霍将军退敌......呢?」
「退敌?」
「......嗯。」宁折点点头,「天祁兵力强盛,一旦交战,大越军队一定伤亡惨重,但如果是师父出手,几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打退敌军。师父你以前不是说要为上神祈福么,既然如此,保护大越百姓不就是在为云澜积累功德么......」
宁折絮絮叨叨说着。
然而大祭司心思却并不在他的话上面。
他正低垂着眸,看着自己和宁折交握的双手。
宁折大概是太紧张,没注意到自己正握着他的手。
他手很凉,便衬得宁折那双手出奇地温热软乎,五根纤细白嫩的手指像是没骨头一样轻轻缠在他手上,时不时就搔过他掌心,带起一片酥软麻痒之感。
「......云澜肯定也会对师父态度好一点的。」
宁折滔滔不绝说完,见大祭司仍是低着头不语,不由疑惑地问了句:「......师父?」
大祭司抬起眸,淡淡看他,「为何要救那些人?」
宁折本想说不想看无辜人枉死,大祭司却直接道:「说实话。」
宁折只能嘆口气,招了:「我想替......替灵姬......做些什么。」
之前皇帝不就是因为手段太过狠辣才会招致祸患,如果这一次他能帮皇帝做些什么,或许他以后就不会变成一个女人了。
「为何求吾。」大祭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宁折皱皱眉,不是很想回答。
他小心觑着眼前冷漠的白衣青年,极小声道:「师父既然能答应云澜哥哥......」
大祭司冷淡地拂开他的手,「回去吧。」
宁折微怔,「师父......」
大祭司转过身背对他,声色冷沉,「只此一次。」
宁折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一次就够了。
一次,就足以要你的命。
他向大祭司道了谢,走出营帐时,又变回了那隻小奶猫。
雪和绫在一旁看着他这一系列违和的反应,不解地问:「主人,你做这些干什么?」
「我忧心家国,想帮助大越渡过难关。」宁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雪和绫默了下,不知道怎么接。
宁折弯了弯唇角,没再逗他:「大祭司神力极强,即便有青鸾的杀阵和我设下的杀手锏,我也还是不放心。」
他这么说,雪和绫就明白了,「主人想消耗大祭司的神力?」
「不错,千人骑兵不是小数目,一旦他出手,必然损耗极大,倘若这样青鸾都杀不死他......」宁折抿唇笑了下,「那还真是废物了。」
雪和绫心想主人似乎越来越坏了,都是67号大人干的好事,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原来善良纯真的小主人都带歪了。
不过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抱怨,毕竟67号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盯着他。
雪和绫顿了顿,又问:「主人说的杀手锏......是什么?」他这几天并未见宁折做特殊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