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脸上现出几分茫然,乌黑的瞳痛苦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明明没有半分相似,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宁堰却忽然从他那张虚弱的小脸上了看到昨晚那人的影子。
他手一松,猛然倒退几步,死死盯着宁折,「你对我做了什么!」
宁折砸在地上,额头磕的鲜血直流。
他根本不明白宁堰在说什么,这人今天实在太奇怪了,他只能儘量蜷缩起身体,减轻自己的痛苦。
「是你捣的鬼,一定是你!还有昨天在祈福礼上,本王会神志不清认错云澜,也定是你使得妖术!宁折,你这......」
宁折紧闭着眼,无声承受他的辱骂。
这些时日,他已经习惯了宁堰的粗暴。
然而,等了许久,预想中刺耳的言辞都没有出现,反而传来一声倒地的闷哼。
宁折睁开眼,就看见宁堰失去意识倒在他面前,生死不知。
他愣了愣。
忽然,后背一暖,有人将温暖的貂裘披在他身上。
「谁......」他心里一慌,立刻就想回头。
「嘘......」
那人在他耳边低语,虚虚环住他身体,不让他回头,「别说话,也别回头看,我不会害你。」
宁折瞪大了眼,吞咽口唾沫,「你、你是谁......」
背后那人轻拥着他,笑了一声:「怎么说呢,我不能告诉你啊,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那你不要告诉我了。」宁折抿起唇,神色认真,「我现在还不想死,我还要挣银子。」
身后人笑起来,低低「嗯」了一声。
宁折察觉到自己身体暖暖的,身后那个人似乎在替他疗伤。
他低着头,神色很安静:「你不用帮我,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那人拍了拍他脑袋,「好好活着,别被这些人动摇,总有一天,你会变得比他们都好。」
宁折眸光闪了闪。
变得比他们都好......他可以吗?
身后人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来。
宁折下意识拉住他衣角,「你要、走了吗?」
那人弯腰,摸摸他的头,「我不能待太久,乖,鬆手。」
宁折轻抿唇,有些舍不得。
莫名地,他很亲近这个人,很想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那样自己就不会再受伤了。
可是他这个人要他鬆手。
他吸了吸鼻子,手指动了动,但还是鬆开了。
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对这个人小声道:「我一直都有很乖。」
身后人笑了一声,声音像玉石碰撞一样,清棱棱地,好听极了。
他对宁折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宁折鼻子一酸,嘴唇紧绷着,差点想哭。
那人到底还是离开了,把宁堰也一併带走了。
身上有些发冷,宁折一个人蜷缩在墙角里,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后,眼前漆黑,脑海也一片空白。
他已经什么也记不得了。
......
占星阁。
61号正不解,「你帮就帮,把他记忆也抹去做什么。」
「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不然,他会舍不得死,舍不得这一点仅存的温暖。
宁折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
「还剩下大祭司和67号的,你要怎么做?」
「67号的神魂,一直都在戒指里。」
宁折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古戒。
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的神魂,是回到了他体内,已经回归本体融合,即便抽取出来,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人,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
但是67号不一样,当初为了让他恢復力量,67号是把所有神魂之力都献祭给了古戒,等同于将自己当成了祭品。
但古戒是宁折自己所创,只要他用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就可以换回67号的神魂。
「所以剩下那一个,就只有大祭司而已,你想到办法了吗?」
宁折这回却蹙了蹙眉,「想是想到了。」
只是他不太想做。
养神魂哪有那么容易,他自己曾经缺少了一半神魂,几千年都没养回来。
他只想到了一个办法——修补神魂。
61号不清楚这些事,便问怎么修补。
宁折漠然瞥他一眼,一言不发离开。
惹得61号怔了怔。
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这几日他明明都已经很收敛了。
宁折已经进了摘星楼。
神侍的防卫对他来说如同虚设,只要他想,轻易毁灭一个世界也不过是举手之间。
大祭司正在占卜。
白日里他看不到星子,占卜的效果很差,指尖血流了很多,也没什么成效。
宁折出现在他面前时,看见他正垂着眸,用洁白的帕子将自己手指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但他心里大约是在想着事情,擦得不怎么仔细,修长的手指上左一块血迹右一块血迹地,很是斑驳。
看了一会,宁折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帕子,握住他手指,亲自替他擦干净。
大祭司根本未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一僵,立刻要后退。
宁折按住他肩膀,「别乱动。」
大祭司眸底迷雾汹涌,定定看着他,「你何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