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韩昭趴在豪华单人病房床上,由于尾椎骨折,他只能用这个姿势迎接来宾。
听完陈总的讲述,韩昭剧烈咳嗽几声,有气无力地冷笑,「果乐传媒是疯了吧?」
「唉……都怪我。」陈总嘆气。
韩昭瞥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说:「你不觉得,温故最近很奇怪么?」
陈总回想一下,「是有点,上回在远山传媒见到他,他看你的眼神挺渗人,我从来没见过温故这样,就像……」
「两个人一样。」韩昭说出心中的推测。
陈总用力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就像两个人一样。」
韩昭轻轻自嘲地笑一下,喃喃道:「我和温故很熟的,我十岁就认识他,这个世界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他就是娇养出来的善良纯真,很容易相信别人,你但凡对他好一点,他能记你一辈子,就是这么个……呆瓜。」
「我听你这语气,怎么挺喜欢他的?」陈总疑惑问道。
韩昭不屑地抬眉,「我就是觉得,他呆得很有意思。」
陈总迷惑地摇头晃脑,「我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就变成两个人。」
这几天,韩昭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心中已有一个答案,他压低声音分析道:「我怀疑,他被鬼附身了。」
「鬼附身?」陈总畏惧吞吞口水。
韩昭娓娓道来,「这是我综合多种可能之后,得到一个最接近正确答案的可能,如果不是鬼附身,他怎么突然力大无穷,一个人干翻了四个歹徒?」
陈总想了想,肯定道:「你说得有道理,鬼附身确实力气很大。」
「我不能这样放弃温故,一定要让他恢復原样。」韩昭的尾椎骨隐隐作痛,他冷冷一笑,「不管是什么鬼,我都要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总怀疑地看他,「你已经想好办法了?」
韩昭伸出手臂,指向窗外的远山如黛,故作矜持地说,「办法就在这里。」
「什么?」
「两仪山,白龙王,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抓鬼的么?」
韩昭似笑非笑地道,一脸的高深莫测。
第三十五章 初次面基
「师父,小九绝非你所说的冷酷无情,弟子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霄峰的殿宇之中,徐復单膝在蒲团上,低垂着头,语气坚定执着。
萧疯子不屑地说:「你到是学会护着他,你看这几日他来找过你么?」
徐復抬起眼,目光镇定地望着师父,「小九这都是为了我好,他不愿我像他一样成为众矢之的,他不来找我又如何?我去找他也一样的。」
「你还想去找他?」萧疯子直眉瞪眼。
若是往日,徐復早已沉默不语,但圣墟此行之后,他的小九师弟令他明白一个道理,以前,他对得起家族的期望,对得起宗门的荣誉,对得起师父的培养,唯独对不起自己。
道可道,非恆道,君子在这世间第一便要对得住自己,其次……徐復想对得住小九的一片真挚情义。
作为小九的师兄,他不能明哲保身,置身事外,那样的他不值得小九的喜欢。
「我不但要去找他,还要当着宗门弟子的面,让他们知道,小九是我徐復最亲的师弟,谁也不可欺负他。」
徐復一字一板地道。
萧疯子被他气得火冒三丈,不明白自己得意门生,和温故去了一趟圣墟,就变成这样,「好!好!好!你就不怕我打你?」
徐復俯身,深深磕一个头,「弟子无意惹师父动怒,弟子不止明日去找他,以后日日都要光明正大的去千鹤峰,师父请一同罚了吧!」
萧疯子半晌说不出来话,良久,喃喃问道:「这……元九渊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徐復稍怔,款款道:「小九与人为善,真挚直率,有一颗赤子之心。」
萧疯子很疑惑,非常疑惑,这些形容词,和他印象中的元九渊完全相反。
到底哪个词语和元九渊有关係?
与此同时,千鹤峰上。
元九渊再一次从桌案上抬起头,肩上的沉甸甸的披风滑落下去,他伸手随意捞起,另只手刻不容缓地拿起留影镜。
与温故每一日短暂的聊天,他都非常期待。
今天的温故看上去很高兴,眼梢弯成两道深邃的弧形,眼睛里的笑意几乎溢出来,「我为你交了一位新朋友,水镜峰的镜非明师弟,你们一定会很投缘的。」
说完这句,他弯弯的眼角径直耷拉下来,忧愁地说:「师姐说师父可能马上要渡雷劫,若是能熬过这次雷劫,他就能到合道期,师父表现得若无其事,我想他心里一定很担忧吧?」
「百年的修行在此一举,我们最近一定要多多陪他。」
「不过我相信师父人这么好,一定会尽如人意的。」
温故神态认真地说道。
元九渊顿住,那个戾气的梦里,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地杀了重夷道,就是因为重夷道渡劫失败,功亏一篑,修为大不如以前,成了半个废人。
温故的希冀要落空了,元九渊并不在意重夷道是否能渡劫成功,成也罢,败也罢,和他没有任何干係,他只是不想让温故失落难过。
那便希望重夷道能顺利渡劫,元九渊心中想道。
「对了。」说到很重要的事情,温故瞬间正襟危坐,皱着眉头疑惑地道,「我这次穿过来时,在一个很古怪的地方,见到了你,你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