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花近在咫尺之际,元九渊高高在上俯视他,抬起双手,骨节清晰的双手搭成塔装,淡蓝色的光波从塔下散出,光芒流转之间凝结出掌心大小的烟雾蓝色莲花。
不同于心无垠霸气威慑的火莲花,这朵莲花像是深海里的冰石雕琢而成,花芯漾着浅浅的紫色光芒,柔弱无骨的美丽,在心无垠的火莲花面前仿佛不堪一击。
「这又什么鬼东西?」
心无垠内心自问,经过方才的诸神剑诀,他忌惮盯着元九渊手中的莲花,手中飞快掐出法诀,火莲花的光芒更耀眼。
元九渊单手托着蓝色光华化成的莲花,在火莲花飞过来的一剎那之间,烈火燃烧的光波与浅蓝色冰凝的光华在虚空中狠狠地碰撞——
轰隆!
天地异变。
一声巨大的震动波动迴荡在十九重城,城中每一座屋舍上的瓦片同时碎裂,数百里之外的沙漠捲起千丈高的黄沙。
心无垠的强大众人已经见识到了,却没想到元九渊竟然用一朵小小的蓝色莲花与他分庭抗衡,不,不是分庭抗衡,是完全的碾压。
冰蓝色的莲花升腾到虚空之中,荡漾出一圈一圈蓝色光芒,如同鲸吞虎噬般咽下心无垠的黑雾。
缠绕在魔宫中的黑雾由浓转淡,变成了浅淡的灰色,随时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鬼罗汉目瞪口呆,喃喃地道:「佛怒火莲?」
「对啊对啊,这是佛怒火莲!」银汉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腕,惊嘆于眼前美丽诡异的场景。
「佛怒火莲」来自斗气化马恐怖如斯的电视剧,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位主角自创的必杀绝技,由天地间的异火汇聚而成,威力毁天灭地,杀boss一般都用这招。
镜非明一面擦拭手掌灰尘,一面嘆息道:「确是佛怒火莲。」
在心无垠听来,佛怒火莲这个词语闻所未闻,似是元九渊的独门绝技。
他无暇思考这些,佛怒火莲的光波震得他后退数十步,背部重重砸在金漆的柱子上,本就苍白无血色的脸如同死人一般青青白白,「元九渊,你真敢杀我?」
弒父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有违天理人伦,今后得道升仙渡劫之日是要遭天谴的。
元九渊落在地面,身穿从现代回来的衣裳,透着潇洒肆意,身处古朴的神殿之中格格不入,他一步一步走近心无垠,血色浓郁的眼底恨意沸反盈天,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透出显而易见的凌厉杀意。
心无垠眼瞳微微睁开,定定望着他,突然,像豁然大彻大悟一般,疯狂笑得前仰后合,「我不是天道的命定之人,你才是天道命定之人!」
元九渊顿住脚步,一瞬不瞬盯着他。
镜非明擦拭嘴角的血迹,「什么天道不天道,你一个恶贯满盈之人,也配得到天道的眷顾?」
「镜非明?哈哈哈你们都是天道的棋子!」心无垠笑得几乎脱力,像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猝不及防地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冷冷地说:「你永远不会懂,棋盘上只有一颗主棋,其余人皆是主棋的陪衬。」
大殿上静寂无声。
心无垠垂下眼,神情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颓败,「我是修魔之人,本是逆天而行,从不相信天道和命数,千百年的人生若须臾短暂,我见到爱别离苦,生荣死哀,终于参悟了一个道理,所有的人的命数皆在天道的掌握之中,无人能逃脱天道的掌控。」
「看来已经疯了。」镜非明一面运气疗伤,一面不屑地说。
心无垠摇摇头,语气非常之笃定,「我的重生,便是天道的眷顾。」
关于心无垠的重生復活,这个谜题盘旋在众人心头已久。
心无垠掩着嘴重重咳嗽几声,半闭着眼睛说道:「在九重之上,有一股比诸天神佛还要强大的力量,早已为我们撰写好了人生,在天道的计算中,我註定是要重生的,即便我的尸骨丢在云崇洞里,你禁止任何人踏入,可一旦到达天道为我撰写的人生点,就会发生意外来促使天道的计算达成——」
「云崇洞中万年不熄灭的定魄灵珠,便是天道让它熄灭,我才能从地底下爬出来。」
「哈哈哈,我以为我是天道棋盘上的主棋,却没想到我是主棋的垫脚石,我心无垠一生都是天道製造出来的笑话,真是可笑之极!」
说罢,心无垠认命般闭上眼,果断地说:「元九渊,杀了我。」
十二道金剑衝破了黑面修罗阻隔,金光在大殿中穿梭飞舞,仿若流火萤光般赏心悦目,元九渊立在金剑后方,冷漠抬起双手。
就在金剑迎面而来的一瞬间,心无垠突然暴起,速度迅疾至极,手中的利刃亮起青色的光芒,他咬破舌头吐一口血在刀尖上,以血为契,虚化出的青刃骤然变的庞大无比,若开天闢地的盘古斧一般威风凛凛,朝着元九渊猛地挥过去!
砰!
男人的肉体仰倒在地上。
却不是元九渊,而是心无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青刃明明击中了元九渊,可元九渊安然无恙,剧痛却同一时间反馈在他身上。
这难道就是天道的眷顾吗?
心无垠胸口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血口子,能瞧见里面乌漆嘛黑的五臟六腑,密密麻麻血丝逐渐淌出来,他微微低下头,木然地望着胸口的血洞。
一如东华洲那家酒肆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兄,死时望着自己胸口血洞的表情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