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青梧点点头,四周突然扬起一阵旋风,风有些大,她忍不住遮住了双眼,再睁开双眼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堆雪白的羽毛。
雪鸾惊叫一声,「我怎么没想到,雪凤那傢伙现在正是换毛的时候,林子里掉了好多他换下的毛,有了这些一定够了!」
夙青梧看着身前消失的风,双目微沉,俯身将羽毛抱了起来。
割破手掌,鲜血在羽毛上流淌,右手凝聚起灵火,在梧桐树梢,星火开始燎原。
夙青梧猛地深吸了口气,将羽毛和尾羽掷向火焰,双手开始结印,她结婴后九转还魂已经进化为中级,有一定的机率可以召回残魂。
粘了血液的羽毛迅速在灵火中烧为灰烬,火势不大的火焰猛地蹿高,梧桐树树身开始燃起熊熊大火,很快蔓延至整颗大树。
夙青梧飞至半空,双手还在不停的结印,口中念念不停,「凰儿,凰儿,回来吧,娘亲,很想你。」
梧桐树轰然倒地,火焰中却没有一丝动静,夙青梧睁开双眼,左手成刃猛地割向自己的右手,血流入柱全部洒进火焰中化为虚弥。
她面色苍白如纸,雪鸾在一旁暗暗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眼前的天空开始变得灰暗,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要流干了,她从半空跌落,心已经跌落谷底,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死心的看着最后一点火焰,泪水洒进火焰中,化为一缕青烟。
「凰儿,」夙青梧忍不住哽咽出声,胸口疼的无法呼吸,「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耳边一声嘆息,掌心一凉,他伸手覆上她的掌心,「青梧。」
一声低语,他手中苍蓝色火焰一闪而过,指尖一滴精血弹入火焰中,本已熄灭的梧桐树残骸继续燃烧了起来。
夙青梧红着眼眶看向他,昏沉间耳边一声凰鸣,自灰烬中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火红色身影,夙青梧却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白亦初怀里。
火凰飞向天际又迅速俯衝下来,一声声凰鸣具是欢喜,「爹爹、娘亲,凰儿回来了。」
白亦初伸手按在凰儿头顶,没有让她扑过来,「娘亲睡着了,不要吵她。」
雪鸾走了过来,神色复杂,「现在凰儿,真的成了你们二人的骨血了。」
「无妨,瞒着便是。」白亦初话落抱着夙青梧离开了原地。
夙青梧在白亦初的洞府醒来,身边毛茸茸的触感让她身体一僵,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夙青梧鼻头一酸,「凰儿。」
「娘亲。」凰儿睁开眼睛起身蹭了蹭夙青梧的面颊咕哝着。
两人好一番亲近,门外雪鸾突然神色焦急的走了进来。
「小青,你徒弟被执事堂抓了起来,宗颐让你现在过去。」
夙青梧神色一变,「怎么回事?」
雪鸾抿了下唇,「说是阿迟想抢小锦的灵宠。」
夙青梧双目一沉,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起身带着凰儿去了执事堂。
没想到执事堂里夙青梧熟悉的几个人全都在。
杜青鸾此时正搀扶着面无血色的穆迭锦站在一旁,莫栖迟被执事堂的弟子绑在地上,夙青梧双眼微眯,看向宗颐,他旁边云汐、桓伊还有离朝也在。
「师尊,」莫栖迟眼底带着慌张,他又给师尊惹麻烦了。
夙青梧走到莫栖迟身边,挥手斩断了他身上的绳索,将人拉至身后,宗颐面色难看,却也没有阻拦。
「雪凤可有大碍?」夙青梧率先开口,看向穆迭锦神情平静,谈判时切忌盛气凌人,思维冷静,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她过往千锤百炼中形成的习惯,「我徒弟想帮我救活凰儿,一时心急,若伤了雪凤,我这有些灵宝,送予穆道友赔罪。」
穆迭锦抿着唇,她怀里的雪凤此时哀哀的叫了起来,左翅上可以看到些许血色。
杜青鸾一脸义愤填膺,「仙子早已不是我玄清派的小师叔了,刚来玄清就害迭锦师叔被罚,纵容座下弟子公然抢夺迭锦小师叔的灵宠,抢夺不成,还差点害了雪凤的命,这是不把我玄清、不把我小师叔放在眼里吗?」
桓伊玩味一笑,云汐眉心微蹙,离朝看着穆迭锦苍白的脸目露担忧,余光扫过夙青梧的脸又迅速移开。
「师尊,我不是有意想伤害雪凤的,」莫栖迟脸上带着惊慌。
夙青梧回首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抚他,随后轻笑一声开口,「她为什么被罚青鸾道友不知晓吗?你刚离开玉竹林雪鸾便失手伤了栖迟。」
夙青梧在失手二字上咬了重音,看着二人笑的意味深长
「夙道友想说什么?」杜青鸾面带怒气。
夙青梧看向宗颐,「宗长老想如何处理这件事?」
宗颐看着她沉默半响后答道,「伤我玄清弟子鞭刑,伤弟子灵宠,自可私下解决。」
「师兄,你在说什么?」杜青鸾显然不满这个决定,「他可是要抢小师叔的灵宠。」
宗颐双眼微眯,杜青鸾立刻噤了声。
「穆道友想如何解决这件事?」夙青梧视线转向她,语气算的上温和,凰儿復活,她心情大好,可以容忍些女主不合理的要求。
穆迭锦抬起头看向夙青梧,面无表情开口,「他伤了我的雪凤,我不要灵宝,不需要赔偿,仙子的火凰自断一翅便好。」
桓伊摇着摺扇的手一顿,云汐鬆了口气,虽是委屈了夙青梧的灵宠,但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离朝紧蹙的眉心也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