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希淡然道:「你和我有过约定,不再干涉彼此的事情。」
马车停了下来。
月希走下马车,他抬起手抚上面前野林前的空气,忽尔空气震盪,显现出一道轻薄的水膜。
而在月希的触碰下,那曾冰晶瀑布似的水膜暂时劈开两半。
「跟我进来。入口的开放只能维持半个钟头,你们要抓紧时间。」月希不由分说地走近野林之内,他走在最前面,停好马车的机械女仆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雪貂悄悄跟上满的步伐,提醒道:「这里就是那个主教……」
满很快便明白过来,但没作任何询问。
他们跟在月希的身后,来到祭坛中央,一口露天的天井突出祭坛的地面之上。
满以前来过这里,他发誓这口天井绝对是他没有印象的。
他们跟随着月希的方向走下天井,天井的周围墙壁环绕着人工修缮的铁木楼梯,直到天井的最底层。
斑驳的墙面上只有那一面打磨光滑的铁皮惹人注目,嵌入墙面的铁皮铺勒出一道拱门的形状。
月希拉下门闸,被铁皮包裹之后的翠金石门缓慢地被打开。
来不及惊嘆这一庞然的工序,满和雪貂就被敦促着进入了门里。
「找到格莱后就带他离开,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多嘴。」月希督促道。
话音落地,月希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他走上祭坛中央,将它套在六臂神像的其中一隻手指上。
忽然从神像周围升腾起一圈紫色光晕,片刻后湮灭无痕。
「好了,符阵暂时封印,你们有六分钟的时间将人从泉眼里救出来。」月希催促道。
满跟着月希踏上这座地下祭坛,这里四面不透风不透光,阴暗的犹如地牢。
他的视线不禁被伫立在中央的神像吸引,神像应火烛照耀得晦暗不明,巨蟒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一点狰狞。
这才是东教独有的正神像。
不言而喻,这里该是属于谁的地盘。
满环顾四周,十二座纺锤牢笼依序竖立,这样的排布方式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种古老愚昧的献祭仪式。
「快下来。」雪貂唤道:「注意你的脚下,那里有符阵。」
满这才低下头,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模样,祭坛的石砖上刻划着名十分精细的符文式,绝不会是短时间的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雪貂一进来看到这些阵式便心知他们擅闯了别人的禁地。
虽然不知道满的姐姐和这里有什么关係,但是他可不会多嘴去问。
更何况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赶快带走格莱要紧。
雪貂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萎缩在铁牢里如被冰冻住的娇小的身影。
他赶忙跑过去,没有魔力的作用,雪貂很容易就将铁牢打开,但是当他想把里面的少年揪拽出来时,却受到了极大的障碍。
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抓着少年的身躯一样,少年的身体仿若被吸附在牢笼之中似的怎么也拽不出来。
「快点!」月希着急道,
雪貂一边揪着格莱的胳膊往牢外使力,一边求助道:「谁来……帮我一下。」
满先回应着赶过去,他与雪貂一人各拉着格莱的一条胳膊。
他们用着拽一头大象的力气终于将少年从牢笼中拔了出来。
少年扑冬落地后他们这才发现,在少年的颈后直至腰椎,黏粘着一排类似野草的萤光软枝,就是这东西一直紧抓着格莱不放。
而当他们将那一排长在少年背后的『野草』连根拔出后,格莱猛地弓起身,呼吸骤然急促,宛若一个刚溺水获救的人。
格莱大嚷着挣脱开所有人的触碰。
「安静,安静。格莱!是我。」雪貂安抚道。
格莱胸口起伏不停,他借着火光模糊地勾勒起对方的容貌,恍若隔世:「雪……雪貂?」
「是我。」
「……我刚才……」格莱惊慌地摸起自己的胸口,那里刚才被千刀万剐过无数遍。
「你是做噩梦了吗?」满不屑地看着刚刚获救却不知感恩的人。
格莱怔然,他盯着满,忽尔狂放地大笑起来:「噩梦!对!该死的,狗屎!那一定是梦!」
满被他大笑的模样吓了一跳:「你没毛病吧?」
「麻烦你们到外面閒聊,现在快离开这儿。」月希见格莱醒来后动静便越来越大,他担心引来不必要的人。
正在这时,其他笼子里的人也有渐渐苏醒的趋势。
有人也如格莱一般,大吼着在惊恐中醒来。
铁牢外伸出一条骨瘦的胳膊:「救我,带我走。」
「这……这怎么还有其他人?」雪貂惊道。
「不要多管閒事。」月希制止道。
那人从铁牢里挣扎地爬出来,他的背后萤光的野草疯狂地生长并牵扯着他,要将他拽回牢里。
雪貂于心不忍,他见格莱可以自己站立起来,便撒开手,去将另一个已经从牢中爬出来的人扶起。
谁知他的手刚搭上那人,那人便猛地将雪貂推进牢笼中。
从牢底生长出来的野草迅速缠绕上雪貂的全身,连同那纠缠在那人后背的野草一併朝着雪貂的方向捆绕过去。
「你做了什么?!」满大惊,气急的他直想对那恩将仇报的虚弱的人踢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