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这样的词语,形容在林霄因这样强大精壮的中年男人身上,是绝对不搭的。唐知白眯眼打量着他,小心问道:「舅舅?你怎么了?」
第27章
林霄因疲惫地靠着座椅靠背, 听闻这话,方才察觉自己失态了。
车里还坐着自己侄子,他整理好衣物坐直身体, 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数十年来如一日, 工作如此拼命的林霄因从来不曾说累,这话说得很敷衍,明显就是不想让唐知白再细问。
那红肿的眼眸, 两个人又同处一室, 唐知白只能以为他和诺曼公爵发生了争执,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司机,便够上前担忧道:「舅舅,还记得我上次电话里和你说的话吗?你这样, 让我很担心。」
谁知林霄因并不顾虑司机在场, 无力地挥挥手, 直接道出理由, 「和公爵没关係, 小诉,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林霄因知道侄子说的是什么, 无非又是叫自己离开诺曼公爵的事,他知道侄子现在长大了, 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可自己从政数十年, 与诺曼家族的利益感情已经犹如线团般千丝万缕地纠缠着, 又怎么能轻易挣脱?
这一切,从来没有这么简单。
「舅舅,可是你……」唐知白犹豫着打算开口。
「行了小诉,永远不要妄议公爵大人, 你开始让我头痛了。」这次,林霄因直接打断他的话,无力地靠在座椅闭目养神。
唐知白不自觉地咬咬唇,显然自己低估了诺曼公爵在林霄因心里的地位,而现在的林霄因,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在安静行驶的凯迪拉克中,少年伸出手慢慢抚上林霄因脑部太阳穴处,轻柔地按摩着……
侄子给出的这种无声台阶,让林霄因嘆一口气。
「小诉,你该明白,是诺曼公爵让我们林氏家族在伦敦,有了一袭之地。林家,没有背信弃义之人。」
「我懂。」唐知白点点头,却满腹心事,
气氛稍稍缓和,林霄因靠在那,感受着唐知白的按摩,默默分析起今天这件正事,「今天这件事情太蹊跷,案件侦破得也很古怪,而那两起谋杀案,似乎更像是针对你而预谋的,小诉,这段时间在学院,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唐知白颦眉,低头仔细考虑了一番,摇头道:「除了戴夫·卡维托和斯图尔特,我想不出其他人了,可他们……」
一切尽在不言中,林霄因也皱起了眉头道:「看来,现在学院里也不安全了。」
他考虑着,「我送你去寝室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带你回庄园,现在既然还查不出谁对你有敌意,这两个月就不要回学院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听罢,唐知白正按摩的指间一滞,他立刻收回手,拒绝道,「舅舅,或许这件事只是巧合,我不想回庄园。」
林霄因睁开眼,从车前镜中沉静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我可从来不知道,你是个喜欢读书的人。」
唐知白来迴转着眼珠,回答得支支吾吾,「我,我……还得上课、练琴,让我在家无所事事两个月,我会发疯的舅舅。」
林霄因却一语道破,「是因为那个小男孩?」
唐知白一愣,「什么?」
「路易斯·安茹,那个和你同寝的男孩。听说他每天都和你在一起,你甚至每天还去接送他上下课,帮他购买生活衣物。」林霄因目光凌厉。
「我记得和你说过,希望你离他远一点,那个路易斯会是个大麻烦,你怎么会不听?还付出这么多,这个世道,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真心对待,就会心存感激,反而,还会怀疑你的背后用心善恶。」
林霄因说着说着,就开始皱眉猜测,疑惑道:「记得你以前,也从来没对那些小女孩表达出兴趣,莫非,你喜欢这样的小男孩?」
林霄因的话直接让唐知白震惊,立刻扬声呼喊反驳,「怎么可能!他才六岁啊舅舅!」
林霄因眯眼打量着侄子的模样,才慢慢半信半疑地信服了一些,「」^_^既然如此,那就离他远一点,赶紧和我回家。」
唐知白无奈摇摇头,辩解道:「舅舅,我做这些从来不是祈求得到什么回报,路易……他是个特别的可怜孩子,我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单纯地希望,他能过得好一些而已,就像舅舅你希望我能平安快乐一样。」
车前座的林霄因默默看着年幼的侄子,口中却有序诉说着自己心声。
男人缓缓收回视线,轻声道:「不同的,小诉。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为了你的平安,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
一辆凯迪拉克在住宿城堡区停住,唐知白戴好围巾下了车。
在车中他的固执己见,最终还是让林霄因同意,让他留在了斯特黎尔学院内。林霄因摇下车窗,无奈地看着这个外表温柔,内心却异常固执的孩子,道:「注意安全,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眼前的男人给予他的关心爱护是浓烈的,就算闭上眼,也能感受到血浓于水般地情亲呵护,虽在异国,却是这个陌生的舅舅让他活得有尊严,有底气,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