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言没说话,是比较亲切的方青先开口:「嗯嗯。黎白哥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黎白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美馨她……」
这时江叙言才道:「发现得早,现在已得到控制,不用担心她。」
黎白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淡淡,不像撒谎,于是又问:「美惠也找到了?」
「嗯。她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只是之前美馨伤口恶化太快,美惠怕她变异,也怕被你们知道、连累你们,就自作主张躲起来。」
黎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在他微微惨白的脸色下,能够看出他目前强装镇定,其实内心在忧怕。
江叙言平素对他们挺冷淡,但不代表他讨厌他们或者是什么。见状,他淡声道:「听说你目前数据都稳定,应该没什么大事,可能很快就能离开了。」
黎白忽然开口:「这里是哪里?」
想想,大抵觉得不够妥当,他又添一句——「你们知道吗?」
方青正在琢磨该怎么妥善又不暴露地回答,江叙言:「不知道。」
黎白:「嗯?」
江:「这种地方,怎么可能随便让普通人知道?——你来的时候被人蒙眼睛了吗?我们似乎都一样?」
黎白:「……」
方青:「……」
你好会哦。
装得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可见江叙言一本正经,方青便跟着道:「是啊,这个地方够神秘,我们被分开塞进车里,还被蒙住眼睛,下车的时候一问,没人知道这是哪。可能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力量吧。」
说着无声看了一眼江叙言。
江叙言:「是。上层的力量,哪是我等凡人能揣摩。」
方青:「……是。有钱人的力量,我们也不能够揣摩。」
两人一唱一和,没一会儿谎言没扯完,黎白就已经先被他们绕晕。
「……」
见似乎问不出什么,他不追问了,又看了两人后方一眼,改口:「这次只有你俩来?」
江叙言首先抬眸,见人盯着空荡荡的后方一阵失神,他:「你在问任笙?」
黎白眼皮跳了跳,半晌,他垂下眼帘:「就问问。」
「任笙和凌洺在家,他俩——」江叙言想了想,「引起恐慌没必要,所以他俩目前不知道。」
——当时他让楚宁派人带走黎白,行动都是悄悄的,没有引起另两人的注意。
黎白一听,眼帘又颤了颤,旋即分不出情绪地低了低头,沉沉的嗓音透过窗边的传声器传来:「嗯……也应该的。」
江叙言和方青莫名对视一眼:怎么这情绪?
倒也没多问,心猜他往常虽跟任笙老斗嘴,但好歹相处几年,熟悉了?
那任笙没来,而是他们两个跟他不算熟的人来,他到底是会有几分失落和伤心。
江叙言给了方青一个眼神,方青立马心领神会,开始柔声安慰黎白。
江叙言趁此间隙,走去询问研究员。后者安安静静给他递了观察报告和数据,又面色怪异地指了指上面一些可疑的统计图。
江叙言一看,脸色也有变化。
黎白不像石美馨一样数据变动得厉害,但江叙言早上才看过他昨晚的监控报告,各项数据还清楚印在他头脑。这会儿再看到全新的一份……
他沉声:「涨了。」
研究员:「嗯。涨幅不大,也不像另一人那样波动,但总体而言,这几项数据都呈现出增长,并且……」他抬头看了江叙言一眼:「涨势十分、极其、非常的规律且稳定。」
江叙言又看了看实时数据——全都以一种难以察觉的幅度,在缓慢地攀升着。
哪怕方青与他交谈,这些数据也从未有任何的变化。这个趋势稳定得,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程序去增涨的东西……
江叙言:「再观察一天,除此之外,增强安防,不要让任何意外发生。」
研究员:「收到。」
江叙言又吩咐了几件事情,直到方青和黎白聊到词穷、聊到变尬,他还是没能理出更好的头绪,于是他喊上方青:「走吧。下次再过来。」
黎白忽然又问:「你们还要来?——你们可以随便来么?」
江叙言发现他的警惕心很高,洞察力也很强,接话道:「上面联繫不到你家属,也不好总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怕你焦虑,所以拜託我们时常过来陪陪你,好让你安心。」
黎白:「那怎么会找你们呢?其实我们都不熟吧?」
江叙言终于掀起眼帘,面无表情看向他:「我是你房东,你觉得我俩不熟,那你想让谁来?——天天和你吵架的任笙?」
一提任笙,黎白表情又变了。原先似有若无的试探猜疑消失不见,他撇过头去,看着室内的小白床:「……也对,我们好像更不熟。好吧,谢谢你们抽空来看我。」
江叙言终于堵住他的嘴,没有多余的半句废话,带着方青走人了。
走出研究室的时候,方青还独自嘀咕道:「别看白哥和任笙常常斗嘴的样子,任笙不在,白哥却总是提起他。」
江叙言:「吵出感情了吧。」
方青:「你说的感情,是哪门子的感情?」
江叙言看过去:「当然是普通单纯的感情,不然还会有什么感情?」
方青:「男人之间有很多感情,我也不确定你说的是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