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漆方看着自己抬起的右手,微微抿紧嘴唇,垂下的睫毛掩盖住眸子里的失落。
时满做了一个梦。
不过这与其说是一个梦,还不如说是他曾经的经历。
梦里,他正身处基地的训练室里。
而在他面前有位身形高大的俊美男人,对方那熟悉的脸让时满有些发怔。
只不过,此刻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算很融洽。
男人摘下眼镜,按了按太阳穴说道:「这次比赛我觉得应该是让纪渡去,如果你真想参加那我找上面再申请一个名额。」
时满因为这句熟悉的开头知道这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时年少轻狂的自己,因为世锦赛的名额分配问题感到不服气,于是想向纪渡下战书。
因为这事情,言墨和自己有些分歧。
梦里的自己瞪大眼睛,开口道:「你也认为我不够资格!」
男人愣了几秒,然后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墨,你是不是跟其他队员一样认为我是空降到这个团队的,所以我根本就没能力。」时满情绪有些激动,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襟。
言墨握住青年扯住自己衣襟的手,缓缓说道:「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
「那你为什么说应该纪渡参加?」时满不满的说道。
男人拉下时满的手,摸着对方掌心里茧继续道:「看到这些茧没有?」
「嗯?」
「数过自己有几块茧吗?」言墨问道。
「四块。」
「每块茧都代表着你曾经的努力,但是光凭努力是远远不够的。」言墨停顿几秒,继续说道:「衝浪还需要拥有面对大海时候的经验,而这些都需要时间去积累。」
「我……」时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言墨轻柔说道:「时满,你才十九岁,以后有的是机会。」
「所以归根到底,你还是觉得我比不过纪渡?」时满不由自主咬住下唇,那里被他咬得微微泛白。
言墨按住对方嘴唇,皱眉道:「再咬就破了。」
随后,他继续说道:「你还年轻,未来有着无限可能,没必要因为一场小比赛而闹这么凶。」
「我在闹?」时满语气不算很好,继续道:「你当然向着他,那可是你的竹马。」
「他又不是我恋人。」言墨低声笑起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磁性:「通常我会偏心我的男朋友。」
顺带男人手指暧昧地蹭着对方唇瓣:「你说是不是?嗯?」
时满脸上微微泛红,随后支支吾吾道:「我先出去。」
梦里的画面猛地一变。
衝浪基地里乱糟糟的,救护车的警笛声、现场喧譁声交织在一起。
躺在担架上的男子清秀的脸上煞白一片,腿上包裹着一层层绷带。
急救医生边处理伤口,边忿忿道:「衝浪而已,怎么会伤成这样!」
「因为有人不守规则抢浪,然后衝浪板把人砸成这样。」旁边有个穿着队服的男子,他咄咄逼人问着蹲在旁边的青年:「时满,你是不是故意的。纪渡受伤就没法参加世锦赛了。」
时满身上满是泥沙坐在台阶上,他咬着拇指没有吭声。
担架上的纪渡扯了扯男子衣服:「应师兄,这只是意外而已。言墨哥呢?」
「言教练?」应雨华指着门口,说道:「这不是来了。」
言墨脸色微沉地出现在现场,视线扫过躺在担架上的纪渡以及蹲在旁边的青年。
他的脚步停顿两秒,视线停在时满身上。
「言墨。」时满抬头,眸子亮了起来。
男人面无表情,只是冷冷问道:「怎么了?」
应雨华在旁边添油加醋:「说是训练时候抢浪弄伤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他的话引起旁边姜谷的不满:「训练时候出意外很正常的,小满还是个孩子……」
「孩子?虚岁二十的孩子。」应雨华嗤了声说道。
言墨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扫了时满一眼后便转身走向担架那边。
蹲下来问着医生:「严重吗?」
「要去医院缝合,你们来个负责人跟着。」急救医生提议着。
后面发生了些什么,时满并不是很清楚。
他仿若听到言墨说要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然后安排其他人处理现场的事情。
青年眼眸黯淡下来,他略微缩了缩后把手肘藏了起来。
其实刚刚他也被暗礁割伤了,只是不太严重而已。
不疼。
真的不疼。
时满蹲在那里继续咬着拇指和下唇,他仿佛已经不知道疼痛,连指尖咬出血痕都未发觉。
而这次,却并没有人制住他这种类似于自残的行为。
等到救护车滴的一声开走后,留下来的人却开始低声议论着。
他们的声音很低,但是时满却还是听到了。
应雨华鄙视道:「所谓的体二代就是一群拿着直通卡的特权生而已。」
「应雨华!」姜谷扯了扯对方手臂。
「扯什么扯,我说的又没错。」应雨华嗤了声,问道:「姜谷,你看我没说错吧。」
「算了。」姜谷打着圆场,试图制止队友的发言:「时满是咱们队里面最小的,经验不足很正常,出现这种意外谁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