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岳道:「走罢,去沧岭峰,看看清远如何了。」
「都怪你,我本来还想和墨墨说这件事。」黄莺嘟囔道。
「正是因为此事,我才不让你多待。」清岳看向黄莺,「此事并非表面这般简单,牵扯甚广,尚未定论之前暂且不要外传。」
「墨墨是受害者,怎么能说是外传呢?」黄莺不解,「况且清远下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为何不能让他知道,依我说,这人还得由他来处置才好。」
清岳摇头,苦笑道:「那你可曾想过,他当年入宗时也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是如何得到那蛊虫?又以何手段将其种入墨师弟体内?当年你我具在临霄峰,虽他言明是通过清秋师弟之手带入,那他又是如何瞒过你我之眼的?」
黄莺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道:「难不成这与我们还有关係?」
「诚然你我问心无愧,但若是他咬你一口,你可有证据自证清白?」清岳说道,「事情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黄莺越听脸越白,「不行,我得去亲自看着,他敢污衊我我就砍了他!」
两人对话并未离开临霄峰,只简单的施了个静声法诀,却瞒不过金凤那灵敏的耳朵。它将二人对话一一复述给褚墨听,末了问道:「主人,您这大师兄未免太过谨慎了,想得太多,活得累。这小姑娘脾气挺大,说话直,讨人喜欢。」
「你若喜欢,改日我把你送去给她作伴。」褚墨道。
「不了不了,我可消受不起。」
「嗯?」
金凤嘿嘿一笑,竟是有些害羞的语气,「我夫人就这脾性,我当年差点被她啄秃。」说罢连忙转移话题,「您啥时候带我往外面走走,我好想看看如今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成日待在这雪山上,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一隻火凤而不是冰雕了。」
褚墨看了右手腕一眼,「我倒觉得你与雕有些相似。」
第56章
「您别乱说, 我与那些傻乎乎的禽类可没关係。」金凤一下炸了毛,「我是高贵的古凤一族!」
褚墨笑道:「逗你的。」
「若不是看在您是我主人的份上,我就生气了。」金凤嘀咕道, 此事算是揭过。
褚墨回过身, 斜飞下来的雪花零零碎碎绕过他落在地上, 融入积雪之中, 再无踪迹,方才过来的脚印已经被雪掩盖,他顿了顿, 又沿着刚来的轨迹继续朝来处走,口中轻声说道:「快了。」
风声渐紧, 褚墨这句话刚出口边就被吹散,金凤分辨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褚墨是在回答它之前的问题, 不由满心雀跃,但见褚墨垂着眼睑似乎有心事的模样,便没有出声打扰他。
一路静默,回到住处, 刚推开院门,一道绿光便朝褚墨射来, 小蛇盘到褚墨脚腕上, 亲昵撒娇道:「主人, 您终于回来啦, 以后出门带着我嘛!我在家好想你呀!」
小绿声音稚嫩,拉长了尾音显得格外酥甜, 哪怕一向看不惯它的金凤也受不了它这么说话, 「噫」了一声, 浑身打了个冷战装作自己不存在。
褚墨弯身捡起小蛇, 曲起食指在它头顶敲了两下,「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我学的主人呀,」小绿疼得甩了甩头,「以前主人这么一和大人说话,他什么都同意的,我说的不好听吗?」
褚墨:「……」他印象中自己绝对没有这么和迟无尚说过话,就算有,那也是十四岁之前的事情了。
「主人您不高兴了吗?」小绿摆着尾巴缠上他小指,「那我以后不这么说了,您别生气。」比小指还细的小蛇怯生生地仰头,大时十分骇人的竖瞳比绿豆还小,亮晶晶的显得十分可爱。
褚墨摸了摸它的脑袋,「乖。」
「主人最好了!」小绿开开心心钻到自己的老位置盘成一圈。
「呸!马屁精!」金凤心里暗骂,不过碍于褚墨在场,到底没和它对骂起来。
刚进院子,正遇上迟无尚开门出来,似乎要出去。见了褚墨,他说道:「徒儿,随为师去一趟敬法堂。」
敬法堂位于惊岚峰,由六大执法长老所管辖,也是宗门处置违背门规弟子之地。
这是褚墨头一次来惊岚峰,一出法阵,入目便是一座巍峨的朱漆大门,大门顶上牌匾「敬法堂」三字,门两侧各立着一座白虎石雕,那石雕线条粗犷,但每一条刻痕都充斥着剑意,细看之下,褚墨险些心神不守。
「此乃开山老祖所刻镇堂神兽,你如今修为尚浅,不可多观。」迟无尚抬手挡在褚墨眼前,为他挡去石雕震慑,「进去吧。」
话音刚落,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朝内打开。
门内隔墙上刻着各种受刑图,场景血腥残暴,令人不寒而栗,见之胆寒。
「此乃百罪受刑图,用以威慑来人,如今这些刑法多已废除。」见褚墨看图,迟无尚介绍道。
「嗯。」褚墨视线落在最后一个画面上,那上面的人跪倒在地,他脚下似乎踩着一个东西,法阵画的不太明了,大概能看清是一个轮盘形态,一人站在他身后,拿剑剥开他的后脊,往下抽骨,血顺着骨头往下流入轮盘之中。褚墨看向迟无尚,问道:「这是?」
「干坤盘。」迟无尚回道:「传闻逆转仙骨以祭之,可干坤迴转。不过干坤盘早已丢失,无从考究。」
「无尚师叔,清墨师弟。」清岳快步从迴廊内侧出来,「掌门及几位长老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