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皇子本应临危不惧,在百姓面前要维护皇族尊严,却是这样胆小如鼠。
无忧街上一片猜测和唏嘘。
但谢钦当然不敢拿皇子的命去赌,这件事就是因三圣阁而起,当然由白如盏出面解决,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了华冶的要求。
「还有一件事。」
华冶笑着,但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什么事?」谢钦护住六皇子,把自己当肉盾放在了华冶的眼皮下。
「今早的那两颗头,是送给无怨堂的。无怨堂之前刑事逼供,冤枉好人找了替罪草草了结了两幢屠门案。这两颗头,就是怨主的。其中事关仙愿皇帝的威信,还需大人查清惩罚这些草菅人命之徒。谢大人应该有一小女,名为谢语婕,多年之前上吊自杀。我说的没错吧?」
谢钦惊住,「你知道小女?」
华冶道:「她的死,与无怨堂,也有关係。」
每一个入派的鬼,华冶都知晓他们的前生,只是所有的往事她都不会再提。
华冶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便不再继续,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囚犯带走了。
且,没有一个能拦得住她。
华冶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这场面,这情况,太劲爆了。
谁敢再多议论一句?
无怨堂的三位大人都难堪至极,「谢大人,你千万不要轻信这妖女的话。」白元因道,「她这是在挑拨离间!」
「六皇子因三圣阁受伤,至于她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会禀报圣上,一切由圣上定夺。」谢钦这一句话,把白元因的所有话都堵死了。
白元因还不知道,天道好轮迴,很快他自己也成了另一个人的替罪羊。
——
梨霖被华冶以这样惊天动地的方式救回,梨霖有点不理解。
「你自报家门,这不是把自家门派的弟子暴露在外人面前,他们要怎么办?」
想到那些看到雪就高兴得手舞足蹈的鬼怪们,华冶嘴角一弯,「梨霖掌门有所不知,我派弟子与众不同,一般人伤不到他们。」
「啊,原来是这样。」梨霖对这个神秘莫测的梅宗,也产生了好奇。
接着,华冶只问了梨霖所知道的,关于西华的事情。
三圣阁已经换了几代圣人,华冶并不确定,一些秘密到底能保守多久,却没想到梨霖说的第一句,就足以令她震惊。
「华之桑,他还没有死。」
「你确定?!」华冶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没有见到华之桑并不完全确定,但这是我听到的。是白如盏和另外一个男人谈话中听到的。当时,在百仙大会上,我决定要去伏骨国除妖。临行前,白如盏要为我们辞行,但我却被带到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点像地宫。」
华冶心道,是逐月地宫,清心盏被放置的地方。
「我被灌了很多酒,就有些不省人事。我半醉半醒中,就感觉到有人在脱我的衣服,接着我就被……」梨霖嘆了一口气,「等我意识真正清醒的时候,我发现,方才欺负我的人,是白如盏。然后我就听到他和一个男人在说话。可是,我只能听到男人的声音,看不见人。」
「白如盏跟男人交代了做的很多恶事,但唯一提到西华的就是,华之桑还活着。」
华冶问她:「他们有说,华之桑在哪里吗?」
「没有,他们说的是,华之桑还活着,他被弄丢了,找不到了。应该是这个意思。」
华之桑当年是在灭门当日,被三圣阁在全天下的面前斩首示众,曝尸七日,以泄民愤。
但,要是按梨霖的说法,华之桑便是死后一直被三圣阁关押,只是现在,他活着且已经脱离了三圣阁。
华冶的身体都因激动而战栗,她颤着声问梨霖,「千真万确?」
梨霖道:「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丽嘉。你说救我是因为交易,你现在救了我,我自然要实话实说,把你想要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我很感谢你。」
华冶摆摆手,「我也很感谢你。」
由于长时间离开棺材,华冶早就有些精力不支,她很快回到了血梅林。
知道了爹还活着,仿佛身上一半的重担都卸下了。
她躺在棺材里,怀里揣着清心盏,指尖哒哒得敲着清心盏的莲瓣。
既然爹还活着,那么这就能解释他的魂魄为何找不到,连齐全都招不来。
那其他人呢?
她越想越觉得记忆模糊,头痛欲裂,缓缓闭上眼睛,又沉沉得睡去,陷入无边的梦魇。
这次的梦,更加真实。
这一次,是华冶被钉在了神华殿之上。
嫁衣已经被血液浸透,她耷拉着脑袋,一头柔顺的乌髮变得黏腻,滴答着血滴向下垂着,很是阴森恐怖。
「小冶儿,你还好吗?」有一双修长的手顺着她的额头一路向下滑去,华冶想要挣扎,却意识到自己的四肢被钉穿。
早就麻木,连撕裂的疼痛都感受不到。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疼叫。
「你怎么了?」声音的主人很是关怀,说着,撩起她的头髮露出她惨白的脸。
「啧啧啧,这么美的一张脸,怎么能变成这样。」长长的指甲在额间的梅印周旋,划得她生疼,华冶猛地吐出一口血,故意喷在那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