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争不过神一恕的,那个男人是在成祖时代就开始筹谋天下的神一般的存在,他想要自己疯,自己只能疯给他看,但是,神无心想不到,一直苟且偷生的她也会有活累了的一天——她从出生以来就是棋子的命运,真让她觉得噁心,曾经想过干脆就在水牢里度过余生,却突然发现再也没有生的愿望了。
既然如此,干脆就任性一次,为这一生做个了结,然后干净地死掉!于是,她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唤来了海东青,用海东青带来的银针刺入几处命门,这种方法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一个人的能力,却有一个可怕的名字——燃命!
然后她震碎了锁链,一路奔驰往上京,做完该做的事,命尽而亡,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神小玉和神小九、和大幽那几个男人纠缠不清的一生,终于可以结束了,其实早就该结束的,可是他们不愿意,所以只能折磨她的女儿来延续这些痛苦,不过,以后都不用了,死亡可以结束一切,哪怕爱得再深,恨得再深……
明明银针在体内让她痛不欲生,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一般笑了起来……
蒹葭馆——
神无真的惨叫像是镰刀一般割裂着所有人的天灵盖,那些不曾经历过生育的宫女被这惨叫吓得瑟瑟发抖,谁都想不到新生命的诞生会是这样的痛苦。
血水一盆又一盆被端出了寝殿,而外面等候着不得进入的人只会更加心急如焚。
神无真先天不足,这个孩子又是早产,其凶险可见一斑,然而蒹葭馆外看似着急的人里,又有多少是真正期盼这个孩子的诞生呢?
鬼该此时有些疑惑,他一直以为元帝痴迷于神无真,然而看元帝此时的样子,却是完全不慌乱,似乎蒹葭馆里的生死与他无关。
倒是元后,定定地盯着蒹葭馆的大门,眼里有火焰在燃烧。
“瀞姝贵妃如此难受,腹中孩儿还不知如何呢,真是可怜!”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响起,鬼该想不到这种时候还有人敢不要命地送上门来,转头一看居然是盛装打扮的淑妃——元后倒台,神无真独宠永巷,本以为可以藉机上位的淑妃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得帝王青眼,可是这次她却再也忍不住了,几次三番招惹神无真,现在居然直接在元帝面前口出狂言,可见女人寂寞久了都是会疯的。
元帝还没发话,燕缡尧便语气冰冷地吩咐女官:“御前放肆,把淑妃带下去,杖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你……”淑妃想不到元后已经失宠了还敢这样视自己如蝼蚁,顿时脸涨得通红,朝元帝拜道:“皇上容禀,臣妾无不敬之意,倒是皇后不经问讯便直接定了臣妾的罪,臣妾虽无德无能,却也是正一品的内命妇,皇后这样实在有失公允!”
元帝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你退下吧。”
“皇上是觉得臣妾罚得不对吗?可永巷是归皇后管理,皇上还是不要插手为好。”燕缡尧不依不饶地道。
鬼该眉头一挑,觉得燕缡尧今日着实有些怪异。
“皇后罚得很是,只是朕不想淑妃受罚。永巷是归你管,可你却要听朕的话,不是吗?”
燕缡尧冷笑着走到元帝跟前,行了一个大礼,缓缓起身,眼里已经满布着恨意,“臣妾从前也觉得妻为夫纲,对皇上言听计从,却不知道民间还有这样一句话,叫做‘不遇良人’,所以臣妾以后,会试着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说完,燕缡尧从宽大的袍袖中拔出一把短剑,速度之快绝非不会武功的女子可以做到,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燕缡尧的剑已经到了淑妃面前,轻巧而精准地刺进了淑妃优雅如天鹅的雪白脖颈,鲜红的血呈线状喷涌而出,落到燕缡尧血红色的礼服上,默默地融为一体。
淑妃不可置信地倒地,到死也不明白究竟做错了什么,只有一双眼睛里,还留着燕缡尧美丽猖狂的面容。
众人譁然,带刀侍卫们立即拔出刀剑护卫元帝。
燕缡尧转身,手里的剑寒光闪烁,一点血迹也没有沾染,足见得是件稀世珍品,然而与目光冷得灼人的燕缡尧比起来,却逊色的多。“皇上,夫君,你看,有些事你是没办法阻止我的,淑妃是这样,长安也是这样,现在在蒹葭馆里的那个女人,也不会例外。”
长安……鬼该脑海中的丝线似乎悄悄连接了起来……
“恩,你一向很厉害,想要的总是能做到。”元帝居然丝毫不生气,反而赞同着燕缡尧的话。
只有燕缡尧知道,元帝心中的恨意有多深!
就是要这样,凭什么只有我痛苦,白从幽,收起你那副嘴脸吧,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燕缡尧只觉得心都要烧起来了,“或许你还不知道,你的长安,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很好,只不过,她再也不可能见到你了!”
“你说什么!”
鬼该心中一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元帝这样紧张的样子,他服食自己给的丹药多日,据神无真说他还常年服用天月散,按道理心智早就被蒙蔽,不该露出这样清明的表情——除非,他一直都在假装……
鬼该第一次正视面前的男人,昏庸、懦弱、体弱多病,甚至有些疯癫,然而一个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从大器天成的白辅手上抢过皇位?
或许,他和许多人一样,一直刻意忽视了这个问题,而这很有可能会在最后关头逆转所有局势……
“我说,燕长安那个贱种没有死,怎么,你的宝贝儿子没有告诉你吗?”
“莽儿也知道?”元帝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终于有了帝王的威严,“燕缡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