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蔷又说了些其它的话,无非是好好保重,她如今肩负一国使命,两人註定无缘。
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洛晞暗暗嘆气,还是劝解道,「天无绝人之路,公主若是一昧沉迷于哀痛之中,怕也无济于事,不如思考着破局的法子。」
便是去了越国,只要位高权重,将来也有回来的时候。
陆蔷勉强笑笑,只是不见往日的娇媚。
等洛晞走了,陆蔷又去伺候皇后用药。
皇后拍了拍陆蔷的手,「别担心,太医说了,不是什么大病。」
陆蔷含泪道,「母后,您得保重。」
等陆蔷离开了,皇后看向宫人,「一晃眼就是二十来年,蔷儿也这么大了。」
宫女扶着皇后起身,劝慰道,「娘娘勿忧,您贵为皇后,以后自当更好。」
皇后看着铜镜中映出的苍白面容,不由笑了,「我也老了,只可惜我前两年没把蔷儿给嫁出去,如今反倒是害了她。」
「把药倒了吧,」皇后命令着宫女将窗户打开,「我也该最后为蔷儿做些事情。」
寒风瑟瑟,带走了椒房殿里的暖意。
洛晞让人给王俨送去了信件,将这些话递了过去,也不再多想。
王俨没有信件流出来,王家主也是个老狐狸,不可能任由王俨在外生事。如今元宵一过,他就替王俨告了病假,大概要等到昭阳公主离开京都,王俨才能出门。
洛尚书最近比较清閒,终于也抽出时间来,让那位老师来检测洛昶和洛晞的学习状况。
无关诗词无关史册,重点只在对待事务的处理上,看他们是怎么个态度。
洛昶卡在边缘线上过关了,洛晞又被训了一顿。
洛尚书有些火大,「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洛晞微顿,辩解了一句,「我这法子比大哥快多了,效果也更好。」
「这就是你拿自己去冒险的理由?」不说还好,洛尚书一想起来脸色就不大好看,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
洛晞渐渐走神,这话他也听了好几遍,都快背下来了。
洛尚书一拍桌子,指着鸽子道,「你也是,不许帮他传信,让他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反省。」
鸽子拿屁股对着洛尚书,继续和瓜果奋斗。
洛晞一愣,「大伯,我今晚和人约好了……」
他和杨延约好了,今日一起出门逛逛。
虽然没什么正经事要做,但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洛尚书不听他说,直接走了。
天色渐渐黑了,洛晞戳了戳鸽子,「要不你替我传信,让他别等了。」
鸽子一蹦一跳,躲开了。
它咕咕咕叫了一声,却不愿飞出去。
「行吧,」洛晞无奈,干脆换了身黑色的衣裳,「你在院子里等我回来。」
羊禹帮忙望风,顺便找几个理由支开那些侍卫。
坦白说,洛晞跟着洛国公学武许久,还没怎么试着翻墙,如今倒是第一回 。
所幸这些院墙都不高,洛晞对家里侍卫巡逻的路线再熟悉不过,如今轻易间就躲开了。
等到要出院子的时候,两重围墙上,洛晞正要往下跳的时候,看见了杨延在对面的围墙上。
杨延和洛晞隔着墙相望。
洛晞一愣,「你这是?」
「来找你看风景。等不到你,我就自己过来了,」杨延道,手臂在墙上一撑,直接翻了过来,「那你呢?」
杨延眼神中含着戏谑,谁不知洛晞这位世家公子平日里风度翩翩,这倒是他第一次打破了自己的形象,直接翻墙了。
洛晞喉头一动,「我想来看你。」
两人就这么聊着,一时间也忘记了时间,更没有注意到远处走过来的人。
洛昶前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
病弱的堂弟在围墙上晃啊晃,完全不在意自己待在多么危险的地方,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杨延眼带笑意,似乎还想诱惑着洛晞出门。
「你们两个,给我下来!」洛昶脸黑了。
洛晞这次被抓了个现行,又得抄家规。
洛昶念叨着,「你看看,哪家子弟从自家出门,还要翻墙的?这成何体统?」
「我啊。」杨延插嘴道。
杨炳华天天找事,杨延没办法,日日想办法出来,翻墙算什么。
洛昶脸一黑,和杨延倒是争执了起来,杨延不甘示弱。
论口才,洛昶还真比不过杨延,不过杨延看在洛晞的份上收敛了好几分。
洛昶狐疑看了杨延好几眼,主要是,洛晞之前说过他喜欢男人,如今杨延又和洛晞挨得这么近,难免让他心生疑惑。
当然,洛昶也不好意思去问洛晞看上了谁,要不要他帮忙製造几个机会。
杨延心里倒是有些发虚,面上还是一派镇定,「我们这是知己情谊,这京都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洛晞一样了解我。」
「阿枝一惯聪颖,」洛昶收回了目光,干脆也转移了话题。
洛昶怕洛尚书和洛国公担心,倒也没把这件事说出去,只是要求洛晞抄两遍家规交给他。
等洛昶走了,洛晞看向杨延,含笑问道,「知己?」
「自然!」顶着洛晞带着热度的眼神,杨延咬定道。
报纸的第一页,是杨延新写的戏曲,主角依旧是那位杨公子,他道,「都说愿化作比翼鸟、连理枝,要我看来,这人世间,唯有一知己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