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达第四层时,刚到早上八点。
自助餐厅里的早餐时间是七点至十点,此刻的旅客还不算多。
凌娇娇刚迈入餐厅,迎面就走来一位十分眼熟的服务生。
——是昨晚那位恶作剧翻了车的年轻男人。
「是你呀?」凌娇娇扬眉。
「您还记得我?」服务生在她面前站定,歉意一笑,「昨晚的事,真是抱歉。」
凌娇娇摇摇头,正准备客气地推辞一番,却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你……」她摊平手掌,从自己的头顶超前比划了一下,「你是穿了内增高吗?我怎么觉得你比昨天晚上那时候,貌似高了有一寸?」
服务生脸上殷勤的笑容骤然消失殆尽。
「大概是小姐记错了。」短暂的失神后,服务生再度挂上礼节性的笑意。
凌娇娇垂下眼帘。
这人脚上穿着的皮鞋口很浅,若是真如她所说那样穿了增高垫,难免会暴露,至少也会有不协调的感觉。
而看他此刻的模样,脚下分明是踩得实实的。
『我觉得我没有记错。』她笃定地在心底说道。
『的确没有。』戚寒立刻认同,『昨晚你平视他时,目光的落点是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现在却变成了第二颗。』
『你也记得?』凌娇娇顿时欣喜起来,『我就知道不可能是我弄错了。可是,这人又是什么情况?总不可能一夜之间蹿高了几厘米吧?还是说这是他的孪生兄弟?』
戚寒:『如果是孪生兄弟,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凌娇娇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
『或许,头还是那颗头,只是他的身体换成了另外一具罢了。』戚寒冷静地说着骇人的猜测,『有可能昨晚那所谓的「魔术」并非魔术,他本来就是身首异处。』
凌娇娇顿时头皮发麻。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幕诡异的场景。
清晨,男人睁开眼下床,可原本应该有具躯体的位置却空空荡荡,只有一颗头颅飘浮在空中。头颅飘到衣柜前,柜门自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却并不是衣服饰品,而是一具具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身体!
它像是检阅部下似的扫视片刻,最终挑中了她眼前的这具。
『你、你别说了。』凌娇娇打了个寒颤,匆匆绕开服务生走向餐桌。
凌辰和白舟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三人身后,服务生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少女仓惶的背影。
早餐的安排十分丰盛。
除了中餐的麵食糕点之外,还有许多异国佳肴,白舟吃得小肚子都凸了出来才肯作罢。
凌娇娇却只吃了一根油条,再喝了半杯豆浆,就放下了筷子。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她觉得自己今早没什么胃口。
「我们一会儿去哪儿?」她无精打采地问,「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休息了。」
看着小妹蔫蔫的模样,凌辰眉头轻蹙。
大白天的回房间休息?
这还是他那个现充小妹吗?
该不会是因为他昨天不许她去赌场,她就干脆破罐子破摔,连其他地方也不想去了吧?
「咳,要不我们去六层看看?」凌辰心软地鬆了口。
「六层?」因为困倦,凌娇娇反应慢了半拍,「那儿有什么呀?」
白舟皱起苦瓜脸:「凌辰哥,那里不是……赌场吗?我们守法公民去那儿是不是不太合适?」
「赌场?!」瞌睡虫瞬间从凌娇娇脑袋上弹走。
凌辰冷哼:「哟,现在精神了?」
少女笑意盈盈地摇了摇自家二哥的胳膊:「好二哥,我就知道二哥对我最好啦!反正是你跟我一起去,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我只是单纯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对赌钱又不感兴趣。」
「行,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话。」凌辰板着脸站起身。
凌娇娇立马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谁要是真赌钱,谁就是小狗!」
说完,她又唰地看向小弟。
白舟连忙也跟着举手:「我肯定是不会赌的,国家公职人员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嗯。」凌辰满意地点点头,迈开脚步,「走吧。」
自助餐厅在游轮第四层,而赌场是在第六层。
想着只不过是两层楼的距离,三人便懒得浪费时间等电梯,干脆直接从楼梯间上楼。
谁知,脚步轻快地走到五楼半的时候,头顶上却忽然传来两个人压着嗓子的谈话声。
凌娇娇瞬间顿住脚步。
这场景……貌似有些眼熟啊?
他们不会这么「幸运」,又撞见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吧?
三人默契地静默下来,竖起耳朵聆听上面的动静。
「货呢?」
「喏。」
「就这么一瓶?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至少要一打!」
「嗤,胃口那么大,妮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话音刚落,凌娇娇差点儿倒抽一口凉气,还好凌辰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回过神,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凌辰这才鬆开手。
凌娇娇竖起食指往上指了指,用口型做出两个字——老外?
凌辰面色冷肃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