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宾则是笈礼中为行礼者辅助行礼的宾客,一般是行礼者的姊妹好友。
戚含章点了点穆以安的鼻子:「要是有这礼啊,赞宾定是你的,跑不了!」又转向穆以宁,眸色沉静:「宫中没人提及此事,我也就没打算张罗。」
「啊……」穆以安有些失望,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轻轻拉住戚含章的,戚含章看着她安慰地笑了笑。
桌对面的高羽琛和穆以宁却是脸色有些变化。
穆以安问道:「怎么了?」
高羽琛道:「皇后对公主的婚事,竟一点儿都不着急?」
穆以安:「婚事?」
高羽琛颔首:「女子行及笈之礼,一般就会将婚事也一併定下。」
「那我今年不行礼了!」穆以安慌张地道:「我、我还没想嫁人!」
「也嫁不出去!」她三哥没好气地道,瞪了穆以安一眼。
穆以安也不想否认,对着她哥「哼」了一声。
戚含章道:「我也不知道长乐宫那位是怎么想的,她张罗起大哥的婚事,倒是比我的还要积极一些。」
她口中的大哥,自然指的是穆家大哥穆以晨。
戚含章没有血脉上的兄弟姊妹,自小跟穆家兄妹一起长大,私底下也就随着穆以安一起叫。
穆家兄妹的脸色沉了下来,高羽琛方才回京,消息还没那么灵通,只是问道:「以晨哥……终于要娶了?」
他这个「终于」用的可谓是十分恰当。
穆家长子穆以晨,今年已过而立,尚未婚娶。
娶妻的最佳年岁他硬生生在军营中躲了过去,可未曾想过,男子成婚从来不计较早晚,反倒是现在京中权贵之女嫁无可嫁,眼睛自然就飘向了穆家这个香饽饽。
穆家四个子女,连穆老么都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岁,更何况她头顶上三个手握重权、圣眷正浓的三个哥哥?
老大穆以晨军中有兵有权;老二穆以轩只要在地方两年做出政绩,回调京中担任要职指日可待;老三穆以宁虽说不考科举也不进军中,却是真正掌管着整个国公府和穆家宗族的人。
老么穆以安野了点,但好歹长得漂亮。
如此显赫的世家大族,更是无数人眼红,更不用说皇后母家。皇后一族本就出身平民,靠着一个艰难万分做了皇后的女儿成了京中勉强排得上号的家族,自然便想着等皇后百年之后,便是皇帝有心袒护,但毕竟也不能保家族长久荣华富贵,若是能攀得上京城中百年大族,自然能晏然三代。便找上了穆家。
戚含章嘆了口气,道:「长乐宫来的消息,父皇打算给大哥赐婚,听意思说要娶的是皇后母家王氏长女,也就是皇后的内侄女。」
高羽琛一愣,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
「穆家和王家两家联姻……皇后这是担心,陛下百年之后,她王家再无可依之人?」高羽琛低声道。
「羽琛哥,慎言!」穆以宁道。
高羽琛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
戚含章却是摇摇手,道:「无妨,这间酒楼说的话不会传到任何人的耳中。三哥是知道的。」
「为什么?」穆以安盯着戚含章。
「这间酒楼,是我开的。」
「……」穆以安愣愣地看着戚含章,又看了看满桌子四个人极力奋战后还剩着大半的菜餚,道:「含章,我三个月的零花钱,全进你口袋了……」
戚含章摸了摸她的头:「那不收你钱了,这顿算我的。」
「不!」穆以安斩钉截铁地道,「这顿我要请客!是我要请你吃饭!」
戚含章无奈地笑她:「好好好。」
穆以宁看着小妹这幅模样,心下已然了之这丫头也不并完全是个心无城府的,只是不想计较京城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自小带着妹妹一起长大,方才穆以安几次三番插声插得那么破绽明显、那么生硬,已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聊一些让她和戚含章都心烦的事情了。穆以宁和高羽琛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了。
一顿饭最后还是在穆以安扯东扯西中平稳度过了。
戚含章要赶在宫门下钥的两个时辰前回去,告别了穆家兄妹和高羽琛,就先一步登上了马车。上车之前,穆以宁将她拉到了一边,故意指使穆以安去付帐,小声问道:「公主,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长乐宫那位……为何想着同我家联姻?」
戚含章勾唇,眼中沉淀着冰冷:「痴心妄想啊。」
「……」
「穆家虽然不是王家唯一的选择,却是王家最好的选择。当年因着我的事情虽闹得皇后与穆家不大欢喜,但京城中能保王家百年盛族安康,又不担心王家女嫁不进去的也只有穆家了。」戚含章衝着高羽琛的方向拱了拱嘴,笑道,「三哥不信试试,若消息是让她嫁进高家,第二日会不会就听到羽琛哥出家的消息了?」
穆以宁一愣,随即笑着头就笑了出来:「是呢是呢,若当真是陛下念着皇后赐婚,我穆家三个光棍都得排排坐那儿等着王小姐挑?想来这画面也是好笑!」
「不过吧,退一万步来想,若那王小姐当真嫁了进来,想来以安也不会给她好果子吃。」戚含章挑眉冲他笑道。
穆以宁嘆口气啊:「这丫头的这股折腾劲儿啊!这之后还能不能嫁出去?!」
「三哥不必担忧。」戚含章看着穆以安的背影道,「以安的性格我知道,她不适合京城,但不代表她不能留在京城过她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