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
公仪禹站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既如此,陛下便请接见公主,臣告退。」
公仪禹与库慕在门口擦肩而过,眼睁睁看着这姑娘大摇大摆晃进御书房,弯腰鞠躬摆手一气呵成,行了一套完整的外邦礼仪后,直起身来对皇帝说:「陛下,苏里邦此行带来了珍贵的蓝雀和绯云,回程我也想拿一样东西,您能给我吗?」
皇帝显然不习惯这样直白的谈话方式,先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见库慕坐下才问:「公主想要什么?」
「贺家那个小子,叫贺敛的。」
「......」皇帝不明就里,刚才说了贺匀与这库慕公主此前见过,这会儿又关贺家那三公子什么事?
「公主是有意和亲?」
库慕不假思索:「算是和亲吧。」
「公主若说和亲,也该嫁给王公贵胄,三公子怕是不太合适。」
「嫁?」库慕摇摇头,「不能说是嫁,我是想带他回苏里邦。」
「...公主的意思是,让三公子入赘?」
「我不知道什么是入赘。」库慕没想到连大魏朝皇帝也这么不干不脆的,作为友国公主,只是想带个无官无爵的小人物回去,怎么这么麻烦!她皱起眉头,「我只是想让贺敛跟我走,这个要求不难吧?」
确实不难,皇帝一道圣旨的事而已。可是由头是什么?说和亲不叫和亲,说入赘岂非损了大魏的颜面?再者,贺将军出使一事尚未定,贺将军的弟弟倒要成为苏里邦的驸马,这又是什么意思?
贺匀究竟与苏里邦是什么关係?此举又是何意?
皇帝的心思九曲十八弯,库慕却只怀了个不争馒头争口气的衝动,往深了说一点也就是看中了贺敛而已,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加上两人隔着语言障碍,一个不停打着太极,另一个想发火却又发不得。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突然,掌事公公又敲敲门,探进半个身子:「陛下,贺将军来了。」
「......」
公主脸上的表情更为不满,转头怒视着门口。
贺匀一脚踏进来,目不斜视地对皇帝行礼,再侧过身对公主大人行礼。你瞧他面不改色,可那作揖的力度里却携了几个大写加粗的字:您可别作妖了!
这边贺匀刚刚直起身,掌事公公一脸尴尬地第三次探身进来:「陛下,使臣也来了。」
......热闹了。
第112章弟妹
皇帝正襟危坐,眼神从库慕到贺匀再到戴温身上兜了一圈。嗯,你们谁先作妖...哦不,谁先发言?
贺匀自然要抢占先机:「陛下,微臣此来,是想请命。」
此时请的什么命,不言而喻。可是这时候跑来御书房请命是干啥?早朝是干嘛用的!
皇帝微笑不语...
「臣愿为两国通商事宜略尽绵薄之力。」贺匀接着说。
「贺卿有这份心,朕很欣慰,明日早朝朕会把诸事宜示下。」
言下之意你想去就去,其他的咱明天再说。
「臣冒昧叨扰陛下,正是因为,」贺匀仿佛有些为难,「家弟腰伤未愈,臣走之前想带他去求医,要不然臣也不放心。」
库慕一个眼刀杀了过来,感情在这儿等着我呢!直说你弟走不了呗!她刚要发作,被身边戴温死死拽住。
我的姑奶奶您可消停点吧!
皇帝心下有了判断,知道贺匀此时杀过来,是给他送台阶来了。库慕公主想带走贺敛,可贺匀分明就是想按下自己的弟弟不让走啊。
皇帝正愁着贺匀与这公主是什么关係,贺敛去苏里邦又是为了什么的问题,这一波操作他可看不懂。
看是看不懂,可他会就坡下驴啊,皇帝惊讶道:「三公子受伤了?没事吧?」
「前些日子是没事的,可今日突然不太好,臣心里急,此次来也是想向陛下告个假,去为家弟寻个好大夫。」
皇帝很配合:「出使一事将军自行准备,有重要的事情,朕再寻时间另与你说。明日早朝将军便不用上了。」
「多谢陛下体谅。」
计划通!
库慕隔着一万丈的语言沟壑也该知道贺匀唱的这是一出什么戏码了,心里气得要死,可却无话可说。
人家弟弟伤势重得很,急得哥哥都要告假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带着人家跋山涉水前往苏里邦?又不是强盗。
戴温使劲扯着自家公主,一刻也不敢鬆劲,生怕她无法无天到大闹御书房。
「那使臣来此有什么事?」皇帝看向了戴温。
我来抓我家小姑奶奶我会说吗?
「也是为了通商一事,既然出使苏里邦的人是贺将军,外臣无异议,随时可以出发。」
「你太狡诈了!」
好不容易出了宫门,库慕一把甩开戴温的手,几步衝上去就扒拉贺匀。
「我狡诈?」贺匀简直气笑了,左右看看守卫都在,压低了声音说,「抢亲是土匪干的事,公主注意分寸。」
「贺将军才该注意身份,」戴温自然容不得外人这样说自家公主,「不该这样对公主讲话。」
贺匀看他一眼:「公主是你苏里邦的公主,不是我大魏的公主。但贺敛是我贺匀的弟弟,苏里邦的公主想带走便带走,问过我同不同意了吗?今日我若不来,二位打算用圣威逼我就范?究竟是谁先失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