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回过头,一时也没想到该怎么办,磕磕绊绊道:「我去劝劝他们。」
「怎么劝?」顾云起挡在她面前,「叫老顾别打云腾?你觉得老顾会听你的?」
「……」她还真没这个把握。
这些年在顾家,她接触最少的人就是顾凯风。
一方面因为工作他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另一方面,他也不属于那种慈眉善目的长辈。
背地里,顾辰其实是有点怕他的。
而现在,又因为她,使得他最看重的儿子开始忤逆他。
顾凯风能听她的劝?
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迟疑间,她正要问顾云起现在该怎么办。
书房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玻璃还是茶杯一类的东西落了地。
顾辰和顾云起同时一惊。
顾云起:「我靠,动真格的了?」
顾辰推开他,往书房方向跑去。
顾云起也很快从后面赶过来,他腿长,很快超过顾辰,率先推开书房的门。
顾云腾站在书桌外围,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顾凯风书桌上那盏古色古香的檯灯,此刻已经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地板上。
顾云腾大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处在还没回过神的情绪里,他站着没动。
直到顾云起推开门,他才回过神,慢条斯理地说:「您看您,这么激动干嘛,这檯灯是当年我妈给买的吧,定情之物,碎了多可惜。」
顾凯风站在书桌里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儿子。
不知道是太生气还是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顾云腾语气还是很轻鬆:「您要打就打我呗,干嘛砸那灯,手多疼啊。」
门口的顾云起听不下去了。
他听到这句都莫名来气,何况气头上的他们爸。再让顾云腾说下去,他们爸真要气死。
顾云起大步走到顾凯风身边:「爸,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顾凯风神情挺不耐烦,还带着几分隐忍,嘴里嘀咕道,「你们都出去,让我静静,没一个省心的。」
顾云起懂事地点点头,不忘身为儿子要为父亲解忧的觉悟,孝心十足地对顾凯风说:「下次您要打谁,吩咐我一声就行,免得自己亲自动手累得慌。」
这话无疑火上浇油,顾凯风刚刚平復住的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眼神盯着比他高出几公分的儿子,冷笑道:「你不来气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哎,您这话说得……」
顾凯风懒得看他,别过脸去,手朝着门口方向指了指。
走走走。
给我赶紧走。
顾云起的视线不经意间瞭到顾凯风的手,突然眼睛一定,然后他握住了顾凯风的手腕:「爸,您流血了。」
顾凯风瞥了眼:「流血算什么,没死已经不错了。」
「……」
顾凯风的手背被灯罩的玻璃划了很深的一道口子,抬起手的时候,血还在往下滴,刚才垂着手的时候,脚下就已经流了一滩。
顾辰立马跑到小客厅,把家里的医药箱拿了过来。
陈若男原本和云姨在卧室说话,这时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和兰姨一前一后来到书房。
「这是怎么了?」陈若男边用消毒棉签擦拭顾凯风的伤口,边问道,「什么事发这么大火?」
顾凯风:「我没发火。」
陈若男:「没发火那檯灯自己碎了?然后砸你手上来?」
「……」顾凯风有些答不上来,磕磕巴巴解释说,「我拿文件夹拍桌子的时候不小心磕上面了,我没想砸那灯。」
见陈若男皱着眉头不说话,顾凯风又道:「我说真的,不信你问云腾。」
顾云腾立刻接口:「确实是这样,那灯是你俩的定情信物,爸怎么可能舍得砸,他就是砸了整个房子,也不能砸那灯啊。」
「……」
陈若男此刻没有心情理会他说什么,因为顾凯风的血还是不断在往外冒,根本止不住。
她用纱布按住伤口,对顾凯风说:「这伤口太深了,得缝针,上医院吧。」
「一点小伤上什么医院?」顾凯风不同意,「我叫老杨过来一趟。」
二十多分钟后,杨战拿着医药箱来到顾家,替顾凯风缝了伤口,还打了破伤风针。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作为顾凯风的老朋友,杨战免不了苦口婆心几句。
他看看了顾凯风的两个儿子,目光最后定在其中一个身上:「云起啊,你爸爸年轻的时候身体比我好,现在却不如我了,你可别再让他操心了。」
「……」无缘无故被人扣上一个锅,顾云起十分郁闷,苦大仇深道,「杨叔,这次不是我……」
杨战有点意外,不过也没理会,转过头又对陈若男说:「我也劝过老顾了,凡事想开点,这儿子就没几个让人省心的,我家那个也一样。」
「……」
「……」
陈若男寒暄着送他去门口。
客厅内。
顾云起无辜躺枪,很想爆粗口,又担心陈若男会听到,没敢发作。
满腔的憋屈只能通过眼神传达。
他先撩起眼皮扫一眼顾云腾,再移动目光到顾辰脸上。
这个过程很缓慢,像要用眼神千刀万剐他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