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若怔水中，满头满身水，狼狈得像只无家可归狗。听得对面男子玉树般立那里，声音冷静而稳定，一字字如玉与石交击，一字字都如玉碎。
“兮若，为什么你不肯听我解释？你想过我感受，我耻辱么？脏是我身，但是，脏也是你心！你可以拒绝逃避，但没有权利亵渎别人尊严和干涉别人选择自由！兮若！我曾深深恨你！我也想要狠狠折磨你！为何，对你折磨还未开始，饱受折磨竟然是我自己！曾几何时，你竟然已经悄然融入我骨血之中！兮若，你知道么？那般疼痛感觉如无数密密麻麻针一般戳得我遍体是洞，每个洞冒，都是心头血！”
林兮若发着抖，热水里发抖，她慢慢蹲下去，蹲水里。
“喜欢你，追逐你，是我事，正如逃避我，拒绝我也是你事。可是，你为什么要嫌弃我脏？”
林兮若抬头看他，湿漉漉脸上水珠横流，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亦琰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冷静，眼神悲哀。
林兮若满脸水泪横流，浑身发抖着口齿不清。
亦琰也跳进温泉，剎那浑身湿。
他从温泉中央站了起来，手一挥便将林兮若四处乱挥手抓住，他攥得很紧，林兮若顿时一丝一毫无法动弹，两人**温泉中央面面相对，亦琰看着她眼睛，静静道：“兮若！你帮我洗掉那些骯脏，好么？”
“洗掉骯脏？不！不！洗不掉！洗不掉！那些耻辱和骯脏，就是清澈浩瀚海水也洗不去！”林兮若突然失声狂叫着。
前世噩梦再次袭来，林兮若下意识一仰头，便看见天空中突然下了一场凄艷血雨，将那轮惨澹月色染得通红，那血雨扑簌簌落她和亦琰面上，她看见亦琰满面血迹中震惊眼神，同时很神奇看见自己慢慢倒下去。
月色倒映波心，湿身相拥男女，一泊明水中交颈而依，宛如那灵山碧池里开出并蒂血莲花。
风从水面掠过，一笔笔写自己诗行，那诗也是缠绵温柔，字字动人。
空气中气息芬芳，翠色藤蔓从水池上垂下来，交颈而缠，相偕飘摇。
林兮若浮云般飘荡中，听到埋自己颈间亦琰突然低低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何等美好字眼，只是，真能守住这一刻静好，坚持到山河亘古，沧海桑田么？
林兮若只觉得不知道哪里又开始疼痛，她手臂颤了颤，亦琰已经放开了她，他眼眸倒映月色水波，是另外一泊为美妙碧水。
林兮若脸色微微发红转开脸，眼珠无意识向下一掠，正看见湿身相对亦琰，宽衣半解，水珠从微微裸露胸上滚过，那肌肤却比水珠莹润光洁，月色下闪耀着软玉般光芒，而一抹精緻锁骨，浅浅延伸入半敞衣领内，引人慾探索衣领内风光。
……
莹莹微弱火光，跳跃林兮若闭合视野中，食物香与和火光温暖，潜入无声。
林兮若睁开眼时，便看见山洞深黑嶙峋穹顶，看见耀红火堆，看见火堆旁亦琰，正有点不熟练翻烤着衣物。
衣物……衣物！
林兮若脑海里意识瞬间回归，惊得直跳起来，赶紧一摸自己全身，呼……还好，内衣还。
抓起自己身上覆盖物，那是亦琰外袍，林兮若轻轻摩挲着，隐约想起先前事情，不禁面红耳赤。
亦琰凝目注视林兮若，突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发，道：“兮若……”
林兮若復又闭眼聆听，却没有下文了。
亦琰起身过来，将她扶起，她长发先前一番挣扎已经散开，因为没有向火，**贴背后，被山石揉得一塌糊涂，亦琰坐她身后，将她头髮轻轻揽起，仔细握掌心，用手指理顺了，一点点就着火堆热度烤干，一边淡淡道：“头髮湿着，你现身子又不好，小心留下病来。”
第三十章 拒
亦琰凝目注视林兮若，突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发，道：“兮若……”
林兮若復又闭眼聆听，过了许久却依然没有听到下文。
亦琰起身过来，将她扶起，她长发先前一番挣扎已经散开，因为没有向火，**贴背后，被山石揉得一塌糊涂，亦琰坐她身后，将她头髮轻轻揽起，仔细握掌心，用手指理顺了，一点点就着火堆热度烤干，一边淡淡道：“头髮湿着，你现身子又不好，小心留下病来。”
林兮若攥着手指不说话，身后男子清而魅惑异香传来，他拨弄她头髮手指轻柔而灵巧，微痒而酥麻感受一**如过电般传入全身，她舒服得如同坠入云端，眼底却渐渐含上了盈盈一汪泪。
她宁愿他扔她掼她甩她去池子里骂她，也不想面对这般无可抵挡无可逃脱温柔！她能理解他伤痛，是因为同病相怜，是因为类似经历，他和她都没有资格嫌弃对方过往脏。虽然，林兮若并不知道亦琰有何苦衷，是中了毒么？不得而知，但是，只有自己经历过那样不堪前世，才能体会到无奈滋味。
他，亦是无奈。
她，能理解他，但是，却并不代表，她能接受他过往，她连自己前世曾经不堪过往都无法接受，又怎能去接受他过往。
亦琰一直不说话，头髮渐渐烤干，他似乎思索了一会，竟然给她结起了辫子。
林兮若纵然满腔纠结，也忍不住“噗嗤”一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无所不能到了连女人辫子都会结。”
亦琰不答，将她头髮结起，解开，解开，结起，似乎回忆什么扎辫手法，半晌淡淡道：“宿昔不梳头，丝髮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他低沉而优雅语声，吟哦这婉转悠长句子，缱绻而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