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兮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舒适的床上,比那小镇客栈的床大得多,也豪华得多,林兮若抬眼望去,这才发现这绝不是那小镇客栈的房间,看上去是一间极为精緻的古代女子的闺房。紫檀雕花大床,淡紫色梦幻般的烟罗绫帐,和床是同一质地的梳妆檯,半透明的屏风上绘着百态千姿的睡莲与翠竹,与外间相连的拱门,坠着玛瑙珍珠拼玉的珠帘,风大些,便能听到清脆的珠佩相碰的声音,虽并不是极尽的奢华,却也是样样东西力求典雅别致。
这究竟是哪里?林兮若有些迷惑了。
后来,住了几天后,她才从婢女口中得知,这里是“玉簌楼”,竟然是是神邑国最富盛名赤州七国也首屈一指的销金窟风流窝,“玉簌楼”素来美酒最美,老鸨最俏,歌舞最佳,美人最多。
其实,以往,林兮若对“玉簌楼”也有所耳闻,“玉簌楼”名扬赤州七国,其主人却一直是个谜,有人猜测,此人不是神邑国人,而是远自外海那边而来的神秘大商贾,他携带大量黄金渡海而来,以重金叩开赤州各级官吏的门,开张第一日便以高鼻深目,肌肤如雪,髮丝似金的异族舞娘,吸引了赤州七国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的目光,自此日日生意爆满,时时满阁春深。
据说,玉簌楼的名字,也不是随便让人写的,而是“玉簌楼”的主人先后上门十余次,送上无数名品古董精緻金表,才请到赤州最富盛名的书法大家给写了匾额。
玉簌楼占地面积异常广阔,非普通王侯将将之家能比,分前院、中院、后院和幽院,普通人只能到达前院。而前院,又分东西二楼,东楼乃富贵之人专享,西楼则是普通人群的消费之地。东楼雅致,金碧交加,香风细细,瑞霭飘飘,迭瀑飞泉,小桥流水,青松茂盛,翠柏森然,紫桂亭亭,石栏隐隐,茂林修竹,垂柳夭桃,曲折阑干……座座别致幽雅的小楼零星散落其中。仰观小楼四面,萧墙粉壁,画栋雕梁,金钉朱户,碧瓦重檐,四边帘卷虾须……真正是好一个福地洞天!而那西楼,则是另一番景致。一进大厅,肉香酒香脂粉香,夹杂着口臭汗臭,以及辨不明的各种浑浊味儿扑面而来,更有一阵阵谑笑的浪潮,此起彼伏。一楼穿梭着红巾翠袖,二楼跳着异域肚皮舞,三楼赌坊呼卢喝雉,四楼乃是别有风情的雅阁。
极少数巨富显贵之人则有幸到达中院,中院的享受品味自然又远远高于前院。后院和幽院,离前院和中院很远,有不少护卫把手院门,外人一律不得进入。林兮若就住在占地面积最广最为幽深僻静的幽院。这幽院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大院子,比一般达官显贵所住的院子都要大。
没想到,“玉簌楼“鼎鼎大名的幕后老闆司垣公子竟然就是神邑国太子亦琐。也是,’玉簌楼“想要在神邑国发展的如火如茶,没有如此深厚的背景,根本就办不下去,也无法长远的发展下去。“玉簌楼’,“玉簌公主,摆明了就是为了羞辱她啊,过去,她爱慕他,眷恋他,敬仰他,一朝梦醒,却竟然全部是浮云,宛若天边的,漂浮不定,云捲云舒之际只有苍白的弯庐。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阿烈?
亦琰带给林兮若的那一场过早夭折的初恋,恰如镜花水月,只是乍然一现,如今留下的只有淡淡的酸涩而已,那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不是幸福的爱情,而是无言的伤痛。只不过,时间已经慢慢冲淡了一切,新的际遇,新的情感已经填满了记忆的空间,在记忆空间仍旧占据着某个极不起眼的角落的那段短暂的初恋,只是一朵早就枯萎蔫了的还没来得及绽放的小花苞而已,那么丑陋,那么微小。
不过,儘管这小花苞早就萎蔫了,却始终无法从记忆空间删除它,甚至是移出,也做不到,它是属于童年的林兮若,属于青涩时期的林兮若,或许,是属于另一个林兮若,不经意间也会有些许微澜将那花苞轻轻拂动,侧面去看它,竟然也有惊艷的剪影。
然而,这一剪影却是那样虚幻,如同悬浮在空中的一层薄薄的雾,伸手划一下,便开始晃动起来,并逐渐消散。“玉簌楼”,“玉簌公主”,摆明了就是为了羞辱她啊。天上落下几滴冷雨,冰飕飕的,一点雪片子悠悠的飘下来,飘到林兮若的身上,也渐渐融化到她的心间,寒了那颗看上去坚硬实际上依然有些脆弱的心。
夜幕降临,今夜微星淡月,几许暧昧的灯光远远近近长长短短的照射过来,将林兮若的影子拉得长长,也将那地上屋顶树梢上的雪衬得越发惨白。
林兮若面色深沉,若有所思。
她要逃离此地!逃离玉簌楼!逃离神邑国!回到玄渊国。回到父皇母后身边去!
此地院墙一重接一重,先前爬过的只是内院最里面的矮墙,而越往外,院墙越高!林兮若已经凭藉找来的一些临时工具爬上了高墙。这墙,爬上来,还不觉得高,此刻,要跳下去,却难上加难,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居然趁那些成群的婢女不注意之际跑了出来,又想尽一切办法爬上了这高墙。
她闭上眼睛,纵身一跃!回去——是无尽的羞辱!跳下去——是自由!
伴随着冬日里一阵怪异的“轰隆隆”的雷声。一道强烈的闪电。夹杂着鬼哭狼嚎的惨叫。惊飞了附近被闪电照得惨白的飞鸟!过了好一会儿,却仍然不见半滴雨点飘落下来。着实有些诡异!
林兮若站在空中的银色漩涡中,很清楚的看到玉簌楼那道高高的覆盖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