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秦胤会因为那件事留下什么心理负担,所以一直表现的平静,儘可能不让秦胤发现自己与从前的差别。
「秦叔叔,你要是累了,就继续睡吧!我替他在这儿守着你。」
男人精神状态很差,醒过来没多久,就显出疲倦之势,听阿妮落这样说,便放心的合上眼睛。
他需要足够的精力,也必须……儘快好起来。
阿妮落陪了他一会儿,并不打算离开,直到芸芸上前拍拍她,指了指外面,她才眨眨眼,轻手轻脚的站起来。
这一年里她吃的很好,营养充足,因此个子长了不少,又是少数民族,身量比其他少女都高一些,现下这般与芸芸站在一处,也矮不了多少。
两人出了病房,在外头长廊停住。
「你要与我说什么?」
小姑娘微微笑着,看向芸芸的眼底却儘是敌意。
她为什么成天守在医院,除了担心秦胤之外,当然也是要防着芸芸。
岑宣自然没让她这样做,是她自己想的。
她害怕秦胤被这个女人抢走,害怕他们平静的生活被就此打破,所以……她一定要赶走这个女人。
芸芸犹豫了一瞬,嘆了口气,想摸摸女孩子的头,但到底停住手,没那么做。
「他不爱我,你不用这样如临大敌。」
女孩子点点头,「我知道啊!但我还是不喜欢你。」
芸芸皱了皱眉,「因为我们的婚约?你不要忘了,那是我们两个人共同通过的协议和达成的约定,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扣在我一个人头上。」
闻言,阿妮落轻笑了一声。
她早熟的可怕,思维清明,看向面前这个衣着精緻的女人,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她转头看了看病房,继而回身,略一思索,又道:「我知道你们这些门户都是联姻之举,各取所需,秦叔叔要求你家的东西,而你要求一个庇护和体面。」
面前的女人啊——
阿妮落眨了眨眼,咧出笑来,「但我觉得,你最大的不应该,就是喜欢秦叔叔。」
被一语点破,女人有些发怔,继而轻哼一声,倚着窗边,拉开窗户,熟练的点起一支烟。
「那你可知道,这一桩婚事,本就是你的秦叔叔,有求于我。」
她吐出一口烟雾,勾起嫣红的唇,眼眉微挑,掠出几分妩媚。
「如果没有我,他恐怕……没有命活到能达成心愿的那一天。」
小姑娘脆生生笑出来。
她全然不受对方影响,眼神里儘是顽皮,「你确定吗?嗯?你的精神状态,和从前发生的那件事,除了秦叔叔,还有人敢要你吗?」
「你不过是借着秦叔叔,维持一下基本的脸面,和在家族里找一席立足之地罢了。」
小姑娘毫不客气,直戳她的软肋。
芸芸闻言愕然,「你怎么……」
怎么知道?
阿妮落到底年幼,被激出实话,顿时捂住嘴,往后退了几步。
「反正……不能告诉你。」
她吐吐舌头,心知闯了祸,「你抽烟太呛了,我先走了。」
转身就溜。
哪里知道,情绪激动的芸芸直接下手去抓阿妮落,揪住小姑娘的后颈衣领,将她往回扯。
「别走!是谁告诉你……」
阿妮落惊慌失措的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有一隻手伸过来,扭开芸芸手腕,迅速拉过阿妮落,把她护在身后。
衣冠楚楚的青年抬起头来,目色凌厉,「周芸,别太过分。」
对一个孩子动手,也得亏她敢。
岑宣的出现让芸芸迅速冷静下来,宛若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神色惊惶。
她退了半步,望着岑宣,顿了顿,忽而激动的大喊,「我知道了,是你……是你告诉她的,是你查我,你嫉妒我与秦胤……」
第215章 我们都一直在等你回家
岑宣没有与她争执,而紧接着俯身,检查了一下阿妮落上下,轻声问询:「可有伤着?」
小女孩摇了摇头,「没有。」
人却一个劲往岑宣身后躲,瞧着有些害怕芸芸的样子。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没人敢碰你。」
岑宣揽着她,轻言温语的安慰,间隙里回头瞥了一眼疯癫的芸芸,不欲与她多说,直接抱了阿妮落起来,大步离开。
在孩子面前,他没兴趣与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争来争去。
「阿妮落,」岑宣把她抱到外头,陪她坐在台阶上,摸了摸她的头髮,「你既然知道,就不要跟芸芸起衝突,明白吗?」
阿妮落撇撇嘴,扑到岑宣怀里,哼了一声,一脸不服气,仿佛想说什么,可到底又没有说。
惹得岑宣忍不住笑起来,「怎么……跟我还有不能说的话?我一直以为你只有在阿胤面前,才端成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呢!」
这个年纪,乖成这样,那得多憋屈啊!
岑宣想想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闯祸闯到被自家娘亲扛着扫把追赶,跳进邻居家的小池塘里,被螃蟹夹到脚趾,惊了一池子鱼的威武事迹到现在还在亲戚里流传。
小孩子的快乐是简单而能够轻易得到的,岑宣又幸福的童年,虽然贫穷,但傻乎乎的快乐着。
推己及人,他当然也想给阿妮落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