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她似乎感到有些许纯正的神力缭绕在她的周围。
「我说,好。」
仲献玉抬起眼,带着笑意:「之前便想告诉你,我并非是普通凡人。」
「方才提及那名女子,也并非是故意跟踪,而是感受到你用了灵力,故而追寻而来。」
「可惜刚才每每想要和你解释,便被人打断,实在恼人得很。」仲献玉看着宁娇娇,微微扬眉,对着她眨了眨眼,「希望我现在解释还不算太晚?」
分明是温润清雅、风姿绝代的白衣公子,做出这样俏皮的神情,竟也没有半点违和,反倒让人觉得……分外惹人心动。
宁娇娇与他对视,几秒后,率先别看脸,转过身向后走了几步。
她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的风景。
从左边光秃秃的柳树,顺着树枝看向了河流,又因为河面上的倒影,看向了满天飘着的星灯。
真奇怪。
明明已经不在看他,可仲献玉的模样却还在宁娇娇脑中徘徊。
那人的眸中沁着星星点点的光,比之漫天灯火星辰尤甚。
「怎么不继续问我了?」
脑海中浮现的脸的主人,此时正在她的面前。
仲献玉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摺扇,此时一段抵着下巴,挡在宁娇娇身前,含笑看她。
「宁姑娘就不好奇我是仙是妖,是神是魔?」
「我管你是什么!」宁娇娇被他逗得炸毛,想起方才那一系列的事情,顿时气鼓鼓地瞪他,「看你骗人骗得这么顺手,八成是个修魔的吧!还是个骗了好多好多人的大坏魔吧!」
无论前世今生,宁娇娇教养极好,即便骂人,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此时她搜肠刮肚,也只在脑子里冒出了『神经病』三个字,便再也没有其他。
但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白衣公子,这三个字又实在骂不出口。
宁娇娇只狠狠等了他一眼,转身又要走。
这是真生气了。
仲献玉微怔,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扣住她的手腕,宁娇娇自是不理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然而恰逢一群年岁不大的孩子追逐打闹,不止是谁突然停下,『呀』的大叫了一声,又边跑边指着天空对同伴到『快看灯魁首!』
小孩子没轻没重,有几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挥舞着手中的小鞭子,眼看着就要甩到宁娇娇身上——
「小心!」
仲献玉毫不迟疑地伸手将身前人拉入怀中,侧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猝不及防被拉入怀抱,宁娇娇鼻尖嗅到了一股极好闻的、带着冬日白雪的花香,她愣愣抬头,恰对上那人低垂的眉眼。
笑意浮在深不见底的瞳中,像是触手可及。
不等宁娇娇开口,那几个小男孩中的一个果然没控制好鞭子,『啪』得一声抽在了仲献玉的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孩吓得尖叫一声,当即掉头跑得飞快。可是他跑得再快又如何能比得上神仙?
只不过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
宁娇娇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袖口:「你没事吧?」
仲献玉略迟疑了几秒:「没事。」
宁娇娇鬆了口气,转而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极了的问题。
既然对方都说了他不是凡人,当然不会因为这些而受伤。
甚至于,他刚才分明是可以躲过去的。
仲献玉看着又开始浮现出怒意的小花仙,无奈道:「即便要生气,也该告诉我,是为什么生气?」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宁娇娇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因为你生气了。」
树影斑驳,残缺的倒影落在了仲献玉的脸上,细细的雪花黏在鸦青色的发间,加之他又是一袭白衣,愈发清冷出尘似天宫仙人。
也愈发显得他寂寥落寞。
「我以为,我被他们打了一鞭子,你该高兴些。」
语调极轻,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困惑。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宁娇娇气极反笑:「就算你该打,也该是我打,被旁人无缘无故打一下算什么?」
仲献玉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认真地赞同道:「那你打吧。」
宁娇娇:……
他当我不敢吗!
短暂的沉默后,气急的宁娇娇当真抽出了鞭子。
作势扬起鞭子,仲献玉还是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目光澄澈地看着她。
扬起的鞭子怎么也挥不下去,宁娇娇试了三次,终是放弃。
「你这人怎么搞的?」宁娇娇掩饰般地大声质问,「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住她下不了手的事实一样。
仲献玉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那请问宁姑娘,是为何生气?」
宁娇娇别开脸,半晌后,闷闷地声音传来。
「……因为你戏弄我。」
「我?」
「对!你明明也是个神仙妖魔,却偏偏不告诉我,还在我许愿要『飞升』时取笑我——」
仲献玉蹙眉,第一次打断她:「我怎么取笑你了?」
宁娇娇双手叉腰,瞪着他:「我说要飞升时,你可还记得说了什么?」
「我说——」仲献玉缓慢地眨了下眼。
「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遭忽然起了一阵风,不似冬日的寒风凛冽,反倒十分温暖,更让人惊异的是,其中蕴含着极其深厚、极其纯粹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