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姣理所当然点点头:“我知道这儿是他房子,他想住回来当然可以,但是得明天之后,嗯,中午也行,我明天一早就搬走了,绝不拖延时间。”
也许是他说话时胸腔震动得许承安觉得颠,不舒服,他咕哝了一声,打了个仪态尽失的酒嗝,脚下不稳当,晃了几下才站稳。
于姣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还不赶紧送他回家啊?”
程煦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豁出去的架势,两隻手把许承安架起来,让人往于姣身上一倒,接着撒腿就往电梯口跑。
幸好电梯还停在这层没动,程煦狂按几下关门键,再摁下1层,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之前对于姣喊了句:“就当是出自人道主义精神,别让这位中年失意男子宿醉街头!”
于姣身上像压了一整座泰山,不满的眼神没来得及抛给程煦,只能趔趄着脚步先把人弄回屋里。
她把许承安安置在沙发上,回身走到门口把几道锁都锁好。
许承安在沙发上呼着酒气翻了个身,胸膛微微起伏着。
于姣原地站着看了他一会儿,到卫生间拆了条新毛巾,过了一遍温水,拧干走到他面前。
蹲下,从额头往下给他擦脸。
她擦得仔细,看得更仔细。
时间不算长,许承安却不易察觉地老了不少,她偷偷在心里嘲笑道,许老师,你都长皱纹了。
她往下擦,到喉结,到锁骨,她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大片肌肤。
唉,他脱了衣服比看上去瘦得多了。
于姣只擦到第三粒扣子处,又捉起他两隻手擦拭,她重点仔细检查了一下左右手的无名指。
还算满意,上头没有戒痕。
做完这些,她舒口气,拿条之前的旧毯子出来盖在许承安身上,“晚安。”她小声说完,关掉了客厅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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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承安半夜醒来,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他居然又回了“家”。
头又烫又疼,许承安想伸手摸一摸,手抬起一挥,不知碰到了茶几上的什么,东西被他扫到地上,摔碎了发出清脆声响。
卧室里立刻传来声音,不多时,于姣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摁亮了客厅灯。
直到她走到许承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他还傻愣愣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敢置信。
于姣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拿了抹布和垃圾桶过来,收拾地板上的玻璃碎渣和水渍,声音柔和带着点奶音。
许承安最熟悉了,她以前没睡好时就这样。
“看来你是恢復神智啦,都有力气把杯子摔碎了,看来自己可以回家了?”
许承安扶着沙发背坐起来,使劲儿回忆。
哦,之前跟程煦喝酒的时候,他是建议自己用苦肉计来着。
可当时他不是没同意吗?
一定是这小子趁人之危,把喝醉了的他送到于姣这儿来。
许承安捂了捂脸,吸口气,“能走,我这就走,不好意思打搅了。”
他探下身子,去揪于姣手里的抹布,“你不会干这个的,会划破手,我来。”
于姣手没松,许承安往前够。
手指即将接触剎那,于姣回过头,直直跟许承安对视。
只用一秒,男人目光躲闪,溃败瑟缩。
于姣甩开他,继续收拾,“那我就不送了。”
“嗯。”许承安蠕动两下嘴唇,最终还是无话可说,手指头用力抠了抠沙发边缘,站了起来。
于姣一直背对着他,直到听到那声关门响,她才像浑身力气一下被抽空般一屁股跌坐在地。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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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极差。
次日九点,于姣顶着黑眼圈拉开窗帘,阳光刺目,她被晃得揉了揉眼睛。
无精打采地简单洗漱,于姣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见有人接单后,一边活动着脖颈一边等待司机到达。
可刚放下手机,铃声又响。
于姣看也没看地接起来:“餵?师傅,您这么快就到了?我跟您说啊,您进了小区以后......”
那边:“于姣?我是程煦。”
于姣语气立刻生硬:“又干嘛?”
程煦继续谄媚:“我这次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的你,许承安发烧了,很严重,他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家里也没药,我给他打个电话,他嗓子哑得都说不出话来,还死扛着不去医院,我得上班,他在森城也没什么朋友,我就想拜託你照顾他一下。”
“没空。”
“哎哎,别挂,那就不照顾,你帮忙把他弄到医院去行不行?你也知道,持续高烧会烧出肺炎的,你们就算做不成情侣,好歹还有曾经师生关係在,你也不忍心看他死在家里吧?”
于姣手机嘟嘟响起来,她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是网约车司机打进来的。
程煦又说:“他家地址我这就发简讯给你,求你去看他一眼,千万拜託拜託啊!”
俩电话都断了。
于姣稍一思索,给网约车司机拨了过去,同时往门口走,拎上包。
“喂,师傅,啊我这就下楼,但是咱目的地得改一下,去那个......”
半小时后,于姣站在许承安家门口,她深呼吸几下,用力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