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菡,别说了。」秦正轩摆手,「事关你闺誉,现在不是你站出来的时候。」
他已想通了这个阴谋。
如果这事是韩芙策划的,不得不说,这位韩家嫡女还挺会耍心机。利用庶妹韩茵作为受害者,免得大家怀疑她因为前一天的事怀恨在心,这就摆脱了动机。他今日提前轮休,事发时不能第一时间赶到,由着韩芙义愤填膺地闹大,直接报到了兵部。
这件事他当然能摆平,但需要时间。调查期间,兵部会令他停职,下月初的武会试,他无法参加。此其一。其二,如此一来,大家就会怀疑巧菡与他有私情,什么难听的话都会传出来,更是会影响廖峥宪父子三人。
秦正轩望向方巧菡,她眼中的愤怒和怜惜,是那样清楚。他和她都领悟到,背后推动的那隻手,出自何人。
不是韩澈,便是佟雅蘅。他再小心,韩澈又怎能猜不到举报人是他。如果韩澈有意无意透露给妻子,佟雅蘅一心为夫,焉能不恨他报復他,乃至伤害巧菡。
韩家姐妹本也算收敛,近来突然变了,冰冷之色溢于言表。昨日借摔倒发难,今天又这番做作,还能是谁暗示乃至撺掇的?
方巧菡暗嘆。雅蘅,你可知道韩澈对我做下了什么?
这一点,只怕韩澈是打死也不会告诉佟雅蘅的。
秦正轩对方巧菡使了个眼色。
轩哥哥能对付。巧菡,决不能让廖大人得知此事,他一定会气疯的。
方巧菡看懂了。她觉得鼻子发酸,低头默默想着对策。
「正轩,」廖峥宪道,「他们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只怕现在已去你寓所了......」
「等一等!」方巧菡忽然眼睛一亮,「父亲,您说韩五小姐所谓的『出事』,是今日下午,有没有准确一些的时间?」
「女学下午三节课,大约在第二节 刚开始......」
「第二节 课未时二刻开始,当时我们在陪公主放纸鸢,轩哥哥也在一旁。」
方巧菡备细描述了放风筝的情景,「……那么多人看着呢,难道轩哥哥有分.身术,巴巴儿地跑去看韩茵更衣?这样一来,她的怀疑就毫无根据了。」
秦正轩笑了。其实他气的倒不是不能参加会试,而是对巧菡乃至廖家的不好影响。方巧菡这么相信他,不停动脑筋帮他想解决的办法,他觉得十分受用。
「巧菡,这......也并不妥,」廖峥宪沉吟,「皇上不会让明月公主抛头露面去兵部作证,即便明月公主主动要求,这也会影响正轩在皇上那里的印象,明白吗?明月公主不出面,陪伴的宫女们就更不会出面了。至于你和佟六小姐......」
巧菡本就是秦正轩「疑似」要会面的人,其证词无法令兵部采信,反倒对她本身有害。而佟雅萍是佟祁锋的妹妹,佟祁锋是兵部主事,秦正轩的上峰,和皇上一样,他怎会同意妹妹去兵部衙门呢。这种带点桃色的案子,哪个愿意自家女孩儿卷进去。
「还有本宫呢!」一个大喇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正是眉花眼笑的苏赫勒,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书房门口偷听,居然还都听明白了,「奋不顾身」地迈了进来,手上还大模大样地摇着把摺扇,方巧菡认出,这是客厅里的一件小摆设。
「亲爱的廖大人,亲爱的秦公子,」苏赫勒刷地一声收起扇子,像名状师一般得意洋洋地道,「你们都忘记本宫了,本宫也是一名旁观者呀!虽然本宫当时的行为不甚雅观,但本宫可是两隻眼睛都瞧见了。秦公子带着手下,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怒视逾墙钻孔的我......嗬,本宫吓得手脚发抖,印象深刻,睡觉都要做噩梦哩。」
逾墙钻孔?呃,这措辞有点……
廖峥宪和秦正轩都脸色古怪,方巧菡低着头,抿嘴偷笑。
苏王子好聪明。的确,没有谁比他更适合作证了。哪怕与他一起「逾墙」的安王世子唐元卓,也要掂量一下会不会因为爬女学墙头而被皇上斥责。
但苏赫勒是不怕的,他完全能据实以告。明月公主淘气放风筝,他捡到了翻墙扔回来,作为初来乍到的国外王子,这说得通,并且可以被谅解。况且,他只是「爬墙」,并没有翻墙而入,算不得「逾墙」。
「怎样,你们都发呆干嘛?」苏赫勒展开自己艷丽的衣袍,漂亮地划出一道标准的渚篾宫廷舞步,「不必被本宫的仗义执言所感动,本宫实话实说而已。再说,这可是崇高无比的渚篾骑士精神体现......」
廖峥宪笑着摇头。秦正轩也乐了,一拍苏赫勒的肩膀,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自我吹擂:「王子殿下,多谢您。此番帮在下这么大的忙,在下感激不尽,以后......」
「哪里哪里,贵国有句俗话,大恩不言谢!」
说到这里,眼珠子一转,改口道:「呃……要谢的话本宫也不客气,不必以后了,就现在吧!」便笑眯眯地看着方巧菡。
廖峥宪愣了,秦正轩又紧张起来。不会他之前的担忧都是真的吧?苏赫勒王子瞧上了巧菡?那还是算了,他可以想别的办法解决,他才不要把心爱的女人让出去。
「王子殿下,其实呢......」
「这位美丽的伴读姑娘!」苏赫勒打断了秦正轩,夸张地向方巧菡行了个渚篾宫廷礼,「不知本宫有没有这个荣幸......」
这次廖峥宪沉不住气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