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真有要事,你也莫要担心。」
「哪里是要事,他自从知道了皇上的病情后就常常心神不宁,有时半夜也不睡,一个人就在院子里晃悠。」凡儿道:「我知道他担心,可这担心也不是个事,如今我们离东宑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他再忧心,也好先顾着眼下才是。」
「对了九九,你们此次出去,殿下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的地方?好像也没有吧?那日晚上一起玩骰子时,看他也不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
她摇头,道:「许是忙着别的,倒是也不见他想着旁的事。」
说罢,忽然又想起一事来,忙问:「凡儿,故羽师兄的二皇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凡儿一听忙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仗着有个身份尊贵的母妃,便目中无人的狗罢了,一提他就来气。」
「他也不过比我们殿下大两三岁,除了有他母妃和丞相府撑腰,哪里就能与我们殿下相提并论?我们殿下样样都好,可就是我们娘娘出身不好了些,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该那般作践殿下,这好不容易熬到了头,偏偏皇上又在这个节骨眼病了,我真怕他……」
「其实我们殿下也没想着要与他争,可他便是眼红我们殿下在东宑的威望,这才巴不得他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见她红了眼,宁玖忙过去抚慰她,凡儿抹了抹泪,掀着帘子对外看了一眼,突地,她拉着宁玖道:「九九,我看到殿下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外头几米开外的地方,萧燃正提着一盒点心走在三三两两的行人中,他眉目俊朗,气质卓然,像是黑夜中被万千星星装点的那轮皓月,虽只着一身素朴的月白长衫,却依旧是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个。
凡儿将身子探出去对他招手,他也抬眸看了过来,轻笑一声,像是清风拂过乌云,露出云下清澈的天际。
待马车停下,他才拎着东西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不禁嘆道:「凡儿,师妹才回宁府休息,你跑过去做甚?」
「我这还不是担心殿下……」
凡儿瞬间委屈起来,「我方才在路上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殿下回去,就只好去找九九了。」
「我能有什么事。」萧燃无奈道:「这不是突然想起你爱吃糕点,便又折返回来给你买一份回去。」
「殿下……」凡儿无比感动,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凡儿这辈子能跟着殿下,真是死而无憾。」
萧燃无奈看了她一眼,「什么死不死的,一盒点心就让你如此,以后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我可不会被人拐走,我要一辈子跟着殿下。」
萧燃笑道:「我可不敢留你一辈子,等回了东宑,我就给你物色个人家,将你嫁出去。」
「不要不要!」凡儿摇头,忙往宁玖身边一躲,「九九,你看看我们殿下,他自己还未娶亲就要将我嫁出去,定然是嫌我了。」
宁玖忍俊不禁,故意逗她:「你不想摆脱他,倒也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凡儿好奇。
「你就寻个他的亲侍做如意郎君,我看左图就不错,待你也是极好的,你跟了他,以后定然还能守在你们殿下身边烦他。」
萧燃闻言,也是一阵轻笑。
「好啊,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凡儿将脸撇到一边,耳根子却是红了个彻底。
「好了,不逗你。」萧燃道:「你的婚事往后你自己做主,我可不敢随意就将你嫁了。」
说罢敛了敛神色,道:「下个月使者要入封荥城,你啊,好好沉住气。」
「下个月??」
宁玖一愣,「可是确定了?」
萧燃点头,「确凿无误。」
「那我们很快便能回家了?」凡儿难免激动。
宁玖想了想,道:「你二皇兄原先一直阻挠此事,如今突然改变主意,可是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萧燃沉默半晌,道:「我先前曾修书回去,表明要回去看望父皇的决心,使者过来,我会亲自将玉符交出来。」
「殿下要交玉符?」凡儿愣住,「殿下,凡儿虽然是区区侍女,可也明白那玉符的重要那可是你和娘娘在宫中唯一的依靠,你要交出去了,往后皇上若是……那你和娘娘……」
「此事我已经做了决定,断然不会更改。」
萧燃道:「便算皇兄以后容不下我们,此刻父皇病重,我这个做儿子的,定当要回去尽孝。」
宁玖听他如此坚定,也不好多说,想着使者下月便要来封荥城,那她回现代的日子也指日可待,这般想着,心里头除了多年心愿就要达成的感概,竟还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五年,没想这么快便过去了。
告别两人之后,宁玖又折返回了宁府,正好在门口撞上从外头回来的宁闻风。
「哟,回来了?」宁闻风嬉皮笑脸凑了过来:「快让我瞧瞧,哟,最近吃的不好啊,脸色不怎么好看。」
宁玖挥开他伸过来的手,没好气道:「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打趣我,爹爹都要扒你皮了。」
「我的皮岂是他说扒就扒。」宁闻风道:「不过就是人家上门来悔婚,我就是顺着人家的意思罢了,他还不乐意了。」
「你自己逛青楼都传到人家耳朵里,人家能不悔婚?」宁玖简直佩服他的勇气,「再说了,你不是在追求我们杜先生,还往那种地方跑,你能不能靠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