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住的房子离市局不远, 但一路跑过来还是有够费力, 陆小圆气喘吁吁,看见秦安下车便张嘴将人喊住。
「秦安,秦安。」
秦安停下脚步, 回头看见陆小圆便将自己手里拿着的证物袋交给其他准备上楼的同事, 「你来的还挺快。」
「快个屁。」陆小圆一边吐槽,一边还不忘动手摘着自己耳朵上的耳环, 脸应该是刚刚洗过,还残留有细微妆容的痕迹,「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人还在南边, 魏队让半个小时归队,我这来回都快一个半小时了,还好你们回来的晚,魏队人呢?」
「魏队还在安排人搜山呢,我先回来的。」
「幸好幸好。」陆小圆松下一口气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 「这又出什么大事儿了?咱刑侦组怎么就不能消停两天?」
秦安带着陆小圆并肩朝办公大楼走去, 「得了吧, 我跟魏队五年,就从来没有一天是消停的,大年三十还得出去走访呢!遇着新案子还好办, 证人证物, 尸体现场,至少调查还能有个盼头,你要遇着那些陈年旧案, 什么东西都没有,查的一头雾水,那才叫一个难受。」
「这回是旧案子?」
「新案子。」秦安说,「只不过是五年前发生的。」
「什么情况?」陆小圆问,「在哪儿发现的?」
「鹿鸣山一悬崖边上,魏队带着小贺法医出去玩的时候瞧见的,受害人是个小孩儿,性别待定,年龄待定,不过我看那大小个头也不会超过五岁,小贺法医说根据尸体风化的程度来看,至少死了五年以上。」
「小孩儿?」陆小圆吃惊,「这也太没人性了吧,谁这么恶毒连小孩儿都下得去手?」
秦安笑道,「看你这一惊一乍的,要知道能沾上咱刑侦组,有几个是有人性的玩意儿?」
「这个倒是。」陆小圆表示同意,「不过魏队怎么会和小贺法医在一块儿玩?」「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到的时候他俩就在一块儿。」
电梯上上下下轮转不停,秦安带着陆小圆爬楼梯上去三楼刑侦组,进门的时候遇见陈林拿东西出门,陆小圆便问。
「陈林,你这拿的是什么?又要去哪儿?」
陈林头也不回,「受害人尸骨,送去法医室。」
周末的值班法医并非贺言昭,但跟着魏其琛发现案情,他便也就自告奋勇的接了这个验尸任务。
陈林拎着盒子推门进来时,贺言昭还忙里慌张的拿着消毒液在擦洗解剖台。
陈林说,「小贺法医,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贺言昭说,「拿过来吧。」
盒子放上解剖台,贺言昭穿上白大褂,戴好口罩,套上手套后这才打开敛尸盒将尸骨往外摆。
陈林看着那满满一盒森森白骨,他颇有几分忧虑的上前一步问道,「小贺法医,这全是骨头还能检验出什么?」
「能验出的东西肯定不会太多。」贺言昭拿着尸骨从头部开始摆放,顺着解剖台陆陆续续的拼凑出一个人形模样来,「不过现在至少要判断出性别年龄和死因。」
「那什么时候能出检验报告?」
「你先下去忙吧。」贺言昭客气一笑,「一会儿报告出了我给你们送过来。」
「行,那先谢谢你。」陈林打个招呼准备出门,「我们下边还有其他安排,我就先下去了。」
「嗯。」贺言昭点头。
法医室的门被合上。
魏其琛带领三支侦查队搜山也并没有获取到太多对案情有关键性进展的证物,队员们打着电筒深入山林,这鹿鸣山山势陡峭险峻,尤其入了夜之后就更加危险。
和景区负责人聊了快三个小时,得知这里偶尔也会发现不少无名尸骨,也出现过许多想轻生的人跳崖自杀,有记录在册的,也有没被发现的,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事情,所以负责人并不以为然。
魏其琛脸色却是不好看,「我不相信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会做出自杀的举动,如果是不慎跌落山崖,他的父母不报案?公安不搜救?景区也没有一个工作人员知情?」
景区负责人略有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这位警官,您说的都有道理,可我这确实是对这事儿没有印象,您看您需要景区怎么配合,总之我们一定无条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景区买票是实名制吗?」
「是是是,这肯定是,不过我们这里一米二以下儿童免票。」
「也就是说受害人的信息,景区应该是没有的。」
「按理说应该是没有,而且我们鹿鸣山每年接待游客几十上百万,这五年前也没个具体的年份月份,这找人不等于是大海捞针吗?」
确实是大海捞针。
受害人遇害已久,身份不明,连是本地人或外地人都不能确认,又如何能在这本就寥寥无几的线索之中来快速锁定凶手呢?
魏其琛站起身来,「通知搜山人员归队。」
夜里九点,第二批警车回到漳州市局。
尸检报告在下午七点的时候送去了刑侦组办公室,受害人为男性,根据牙齿和头骨推断年龄应该在五岁左右,身高112公分,左胸骨断裂,左手左腿都有不规则性骨折,根据初步判断,贺言昭断定这应该是跌落山崖时被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