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斯看了一眼只有他自己的房间,「是,怎么?」
亚岱尔的嗓音带着笑意,「没什么,只不过这样的话让其他人听见了,二皇子的形象会有损。」
「用不着,我就算没那个虚假的形象,照样有的是人喜欢。」
这话一出,亚岱尔那边就安静了一会儿,尤里斯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听见亚岱尔轻声道:「是啊,你怎么样都很可爱,尤其是在床上,而且可爱的样子只有我能见到。」
尤里斯的脸色在一瞬间黑红变换,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你别逼我断掉通讯。」
亚岱尔操作着轮椅『走』在回去的路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孤寂又萧瑟,他微微侧头,语调轻飘飘的,如同在恋人的耳边呢喃。
「抱歉,是我过分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尤里斯那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他的声音,「……没事。」
飞船的速度很快,要不了多久,通讯就会被强行中断,他们短暂的和平聊天就会结束。
这次的出行可谓是层层难处,他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尤里斯稍稍出神,想起亚岱尔同意帮忙和答应他出行的条件之一,就是这个耳麦,除非超出通讯范围,不然就一直要陪他说话。
「你在我的飞船上面安排了多少人手。」尤里斯憋了半天,没话找话。
亚岱尔思索了一下,「不多,我只是、咳,只是担心你。」
对于这个答案,老实说,以前的尤里斯不会相信,但是现在的他却有点动摇。
「你还没回到房间吗。」尤里斯避而不答,「为什么……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回答的话,可以不回。」
「快到了,你问。」
「你为什么,不选择假肢,现在的医疗那么发达,几乎跟真的没什么两样,你不妨……试一试。」尤里斯的声音逐渐变低,随着亚岱尔那边的沉默,让他越来越没有底气。
「算了,我——」
「几乎。」亚岱尔道:「再真,也是假的。」
「而且你以前说过,你不喜欢。」亚岱尔说完又咳嗽了两声,那声音随着风消散,尤里斯愣了半晌才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
那是长大后的他第一次和这个所谓的哥哥见面,那时刚从星际学院毕业,十八岁。
他在帝国的皇宫里面閒逛,无意中看见一个非常偏僻的住所,他记得那边是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哥哥,据说脾气温和,但是带着一身病气,基本不踏出房间的门。
从记忆中搜索了半天也没什么印象,所以他打算亲自去拜会一下。
亚岱尔的屋后有个院子,还非常有閒情的养着花,他看见亚岱尔躺在软榻上面,半长的浅棕色头髮有点卷,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边的眼睛,是个长相极为好看的人,似乎是在睡觉。
他那个时候特别混帐,觉得眼前的人挺好看,下意识的伸出手拂开了那点碎发,亚岱尔也在那一瞬间睁眼,目光阴冷,丝毫没有倦意。
——你在做什么。
之后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反正他顶着那不善的视线把人调戏了一顿,之后还不知悔改的经常来骚/扰人,在无意中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亲哥哥的时候变本加厉的骚/扰。
相处久了,他觉得除了体弱多病之外,关于亚岱尔的传闻没有一条是准确的,狗屁不通的性格温和。
偶然有一次,亚岱尔坐在轮椅上面的时候,他单方面的自说自话——腿还是真的比较好,可惜了你这毛病。
没想到能被对方记到现在。
「对不起,其实我——」
其实我没那个意思。
沉默了半晌的两端,尤里斯后半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什么好道歉的,那话也没什么。」亚岱尔终于到了自己偏僻的住处,和平时一样安静,却又透露着异样。
尤里斯还是沉默,因为他这句话,亚岱尔一直没有选择假肢,哪怕偶尔被人提起来的时候,也是说的那位……总之就是极其难听的话,就因为腿。
加上身体虚弱和无人问津,这位皇子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笑话。
亚岱尔透着病气的话在耳边响起,「想什么呢,怎么,心疼我了?」
尤里斯的愧疚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滚。」
通讯突然不太顺畅,大概是飞船要驶出范围了,尤里斯那边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信号要断了。」
「嗯,注意安全。」
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
那边连细碎的声音也一併消失了。
亚岱尔推开自己的房门,里面,一个意料之中的人正悠閒坐在他的椅子上,亚岱尔的气息阴沉下来,缓缓的关上了门。
「好可怕,这就是大皇子的待客之道吗。」时渺笑嘻嘻的看着他,配上那张正太脸,有些诡异的不和谐。
亚岱尔控制自己的轮椅到了桌前,「不请自来的客人,应该有点自知之明。」
时渺从椅子上下来,身高和坐在轮椅上的亚岱尔持平。
「找大皇子说点正事。」
「时教授能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废人帮忙的?」亚岱尔这话不咸不淡,明明是自嘲的话,却没有带多少情绪。
「有人在监视我。」时渺的声音也是小孩子的,听上去脆生生的,但是亚岱尔并不会觉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