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不想娶轻儿,」林淮风轻轻抽了口气,静静地看着阮轻,声音微颤,「你是谁?」
「她是我师妹,」席月生高声回答说,「轻儿的师叔。」
林淮风回过神来,点点头,朝阮轻低声说了一句,「失敬了……」
阮轻打过林淮风的手仍有些颤抖,她握成拳,收入袖中,心情颇不平静,仍在想他那一句「未曾不想娶轻儿」是何意。
若是真心实意想要娶她,从前反反覆覆、忽冷忽热又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他只是自欺欺人而已罢。
阮轻突然觉得挺没意思,一句话也不想问了,席月生上前拉过她,将她拽到一旁,低声询问道:「你没事吧?」
阮轻摇头。
「……没忍得住,」她看着席月生,以及她身后的姬夜,轻声说,「我刚才是不是太衝动了?」
「他就是该打,」姬夜手掌挡着脸,小声地笑着说,「打得好。」
阮轻握拳的手,这才鬆开,呼吸缓缓归于平和。
一众人俱是稀里糊涂,面面相觑。
这时候,陆萱萱说:「我跟你赌,若我接下他的剑,你这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林淮风勾唇一笑,「若是输了,你到我们蓬莱阁来。」
「我不会输。」陆萱萱说。
说完,陆萱萱直接出招,竟是捏出符逼近靳十四身侧,翻手在他身前布下阵法,接着虚晃到靳十四身后,一掌直攻他命门!
靳十四没有拔剑,及至身侧才抬手捏住陆萱萱一条手臂,用力一翻,便听得骨头咔擦的声响,陆萱萱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手臂脱臼,惨叫一声——
靳十四食中二指夹着一张黄色符纸,高高举起,左手以黑剑剑尖抵着陆萱萱的脖子。
人群沉默了。
没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剑的,也没看清楚他怎么夺得陆萱萱的神符,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迈出陆萱萱设下的困住他的阵法范围。
一招制敌,令对手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沉默之后,便是一阵阵喝彩声。
「他到底是谁?好厉害的身法!」
「连神符都破了,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我没看错吧,他刚才好像一步都没挪动?!」
十二乐姬中,有人惊奇地说——
「是他!天门山门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门山?!天门山的人怎么也来了?!」
「萱萱!」宋笙丞衝上来,避开靳十四的黑剑,搀扶着她起身,关切说,「你怎么样?」
陆萱萱一脸痛苦,抱着脱臼的手臂,站起身,不甘心地看着靳十四。
靳十四收剑归鞘,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阮轻身上。
阮轻弯了弯唇,便见靳十四似乎是笑了,浅琉璃般的眸子在日光下晶亮亮的,晃得人微微失神。
就连陆萱萱,看着靳十四那张俊朗无俦的脸,也微微晃神,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陆嘉尘脸色大变,大步走上来,一把握住陆萱萱的手,要带着她离开。
林淮风的人拦在前面,在他两旁,万剑宗的人和十二乐姬都围了上来,拔剑张弩。
林淮风背光站着,拍了拍手掌,笑的阴恻恻,不顾紧张的气氛,挑眉说:「愿赌服输,二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陆萱萱怒目瞪着他,「刚才那招怎么能作数?」
「怎么不作数?」林淮风指了指四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是亲口答应了的。」
「你这是在强娶,」陆萱萱愤愤然,「我做鬼也不可能去你们蓬莱阁!」
「陆掌门,你说呢?」林淮风道。
无数冷嘲热讽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陆嘉尘。
他一隻手牵着陆萱萱,将她护在身后,另一隻手摸了下鼻子,镇定地说:「陆家已经将轻儿许给你了,你没有好好珍惜,现在还想要萱萱,你想得太美。」
林淮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高声说:「陆掌门,你在天下人面前出尔反尔,置星照门颜面于何地?」
陆嘉尘缄默。
十二乐姬中,琵琶女说:「陆掌门,与蓬莱阁结亲,这是好事一桩啊?有什么不同意的?」
持二胡的说:「就是啊,林公子人中龙凤,愿意娶你女儿,这可是求而不得的喜事啊。」
陆萱萱啐了一口,骂道:「你要是喜欢,你自己嫁过去,别扯上我。」
「我当然喜欢,」二胡女子低眉一笑,「可是我等已经许身君上,今生与林公子是无缘了。」
阮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席月生说:「林淮风到底想做什么?」
阮轻低声说:「换个法子折磨人罢了,当初陆掌门和宋长老是怎么将人送走的,现在也要让陆萱萱尝尝这个滋味。」
席月生诧异极了,不禁感慨:「这可真是个疯子。」
一众人僵持不下,陆萱萱回头看着宋如意,着急地说,「娘!你说句话啊,我不想嫁给林淮风!」
宋如意拿不定主意,心里却想着,先答应他,再反悔也不迟。
「爹!」陆萱萱看向陆嘉尘,又失望地移开目光。
她本不应该出这个风头的,现在可真是得不偿失。
丢了面子,还要赔上终身。
怎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