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之手里有过去镜,他答应了要给你,」靳十四语气淡淡,「等拿到那面镜子,我想看一下我的过去,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以前都做过什么。」
阮轻暗暗一惊,「你以前不知道吗?」
靳十四摇头,「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拿到过去镜,我第一个拿给你用。」阮轻说着,回头看了眼精灵王,征询许可,「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精灵王大喜过望,扑腾飞过来抱他,「十四兄弟,本王可太喜欢你了!」
靳十四:「……」没必要,别黏我。
「作为代价,我会帮你找未来镜,」靳十四说,「帮你重新获得自己的身体,夺回陆氏血脉的身份,协助你修炼,成为星照门掌门。」
阮轻:「……啊?」
靳十四挑眉,「不行吗?」
阮轻砸吧舌头,惊道:「这……代价太大了。」
「这有何难,」靳十四说,「我的命给了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若嫌我这个门主身份碍事,我明日便舍弃它,从今而后只跟随在你身边。」
阮轻有些懵懂地点头,心里却说:她一定不能再让靳十四受伤了。
临安。
离开万剑宗到现在,已整整三日了。
那日陆宴之说,三日后会托人将她要的东西送上来,也没有说碰面的地点。
「他真的会主动送上来吗?」姬夜好奇地说,「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
「临安是他的地盘,我们住进客栈的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阮轻沏了壶茶,不慌不乱地说,「天清君一言九鼎,自然不会轻许别人,也不会承诺做不到的事情。」
姬夜躺了下来,枕在她腿上,手里拿着九连环在玩,想了想说:「那日在万剑宗,你是不是有话想跟他说?」
阮轻微愣:「谁?」
「陆宴之,」姬夜说,「我看你频频回头,应该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吧。」
阮轻面色不太自然,阖上眼,面前浮现出陆宴之的身影。
见他一袭白衣站在一众人面前,黑布蒙着眼,身姿笔挺,却显得落寞极了。
阮轻看着他那副神情,忍不住想跟他道一声「珍重」。
从前惦记过,倾慕过,也失望过,恨过,但一切都不相干了。
那一瞬间,她只希望陆宴之能好好的,别再折磨自己了。
但也就那一瞬间而已,她还是没能亲口说出那两个字。
「没什么,」阮轻回答姬夜,「没什么要说的。」
靳十四站在门口,抱着剑,看着她,沉吟片刻后说:「昨天夜里,星照门起了场火。」
阮轻睁开眼,嘴唇勾了下,说道:「活该,报应未了。」
姬夜从阮轻膝上爬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看着靳十四,关心道:「没出人命吧?」
「不知道,没听说。」靳十四回答。
这时候,屋外有人叩门。
「谁?」靳十四问。
「唐姑娘在吗?我是来送东西的。」夏侯泽的声音,略显疲倦。
第63章 「哥哥……」
靳十四开了门, 好奇地打量着这名年轻男子。
夏侯泽穿一身青黑色衣裳,衣袍上绘着远山,黑色衣带收紧,衬着瘦削的身材, 皮肤苍白, 神色十分稳重, 眼神里带着疲倦之意, 却是强撑着, 他缓步进屋, 视线落在阮轻身上, 在茶案对面跪坐下来, 彬彬有礼地说:「唐姑娘, 久仰大名。」
阮轻倾身, 提起茶壶给他倒茶。
夏侯泽拿过茶杯翻倒,温声说:「我放下东西就走, 不喝茶了。」
阮轻放下茶壶,安静地看着他。
夏侯泽垂着脸, 从袖子里拿出一精緻的小木匣子, 推到了阮轻面前。
阮轻看着那匣子,垂眸不语。
「姑娘打开看看吧。」夏侯泽说。
「天清君做事,我自然信得过,」阮轻并未伸手去碰那匣子,只说,「此番有劳夏侯公子了。」
「公子交代过,须得姑娘当面验过,」夏侯泽做了个请的姿势,「打开看看吧。」
阮轻抬眸, 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这声「公子」,与平日里的「少主」似乎有些不同。
她并未细想,打开匣子,取出其中那枚银色纳戒,佩于左手中指上,注入灵力,探到了里面放置着的方形镜子。
她将镜子取出来,摆放在茶案上,朝夏侯泽说:「多谢了。」
夏侯泽颔首,没有多言,起身退出去了。
姬夜凑了上来,摸着镜子四面边框上的花纹,又惊又喜,兴奋地说:「果真是过去镜,陆宴之没有食言!」
阮轻弯唇一笑,一把抓住姬夜的手臂,将她往怀里一按,使她面朝着那面镜子,笑道:「好了,这下我也能看看你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子!」
之前听姬夜说,她在龙泉宫的时候,就花了三天三夜将阮轻的生平阅览了一遍,现在是时候换回来了!
姬夜滚在阮轻怀里,被捏了痒痒肉,笑个不停,双腿挣扎着,差点要现出原形,急忙喊道:「别看我!别看我啊!」
精灵王跳了出来,兴冲冲地抱起那面对他来说过分巨大的镜子,脸贴在镜面上亲了亲,高兴地说:「宝贝镜子,我可找到你了!爱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