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北海,」老人鱼重伤之际,交代小姬夜,「北海龙王一定会收留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小姬夜将老人鱼藏在东海海底一处狭缝里,忍着泪拼命地往北方游去,海水越来越冷,时间越拖越长,她几次差点被人族的修士发现,却又死里逃生,到北海之滨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小姬夜身上布满伤痕,身体被海浪卷着衝到了岸边,摔在了巨大的礁石上。
北海的水刺骨冰寒,寒风呼啸而过,吹到肌肤上如刀割一般。
太阳一直一直没有升起来,姬夜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而寒冷的夜,她身体冻僵,逐渐发硬,尾部的鳞片也脱落,失去了光泽,她眼睫毛染了霜,黏在了眼皮上,意识渐渐地消逝……
那一日,北海没有升起太阳,但她看到了比日出更绚烂的风景。
绿色的极光晕染了天幕,照亮了她的脸庞,冰冷的海水被染成妖异的绿,海与天一片奇景,极光之下,海浪升起,一道人影在空中现形。
男人穿着黑金色的王袍,跪在姬夜身边,将她从礁石上抱起,抱着她一跃潜入海底。
「是他……」姬夜看着镜子,震惊不已,「是他救了我?」
阮轻将脸埋在姬夜的肩颈上,摸了下她脸颊上的泪水,抱紧了她,轻轻问:「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姬夜有些愤慨,「是燃冥殿下救了我,但别人告诉我是二殿下在海边发现了我,后来燃冥殿下带着人去东海,救了我父王,但是,但是……跟我定亲的人,却是二殿下……」
她拿出燃冥给她的护身鳞片,郁闷地说:「他怎么什么都不说?」
精灵王语重心长说:「你不懂,这是疼你!」
阮轻:「……」
靳十四:「……」
玩闹之后,阮轻将过去镜给了靳十四,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缠着要看他的过去。
夜里,姬夜弹琴,精灵王敲着鼓,阮轻就在旁边看着。
窗外正对着星照门的方向,昨夜那场大火之后,残余的灰烬飘荡着临安城上空,空气里还有烧焦的味道。
琴声散入临安,姬夜神情陶醉,和着琴音唱了一曲,歌声悲凉,宛如北海之滨那极夜里的寒风、冰冷的海水……
阮轻倚在窗口,不知不觉,清泪两行。
桃树下,少女收了剑,双目晶亮,注视着白衣仙君。
「哥哥……」
第64章 听说他死的时候,平静极……
翌日, 席月生造访,送来了唐星遥那把修好的琴。
「星遥的事已经了结,从此你便是自由之身,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席月生说。
「师父, 」阮轻垂着眸, 淡然说, 「琴你留着吧, 留个念想。」
席月生瞟她一眼, 不乐意地说:「怎么, 师父给你东西, 你不欢喜了?」
阮轻郁闷说:「师父!」
席月生轻笑, 没去碰那把琴, 只说:「你先替我保管好了。」
阮轻便抱起琴, 收入纳戒中。
席月生目光落在阮轻左手中指上那颗银色纳戒上,眼眶倏然红了, 轻轻地问:「他……来过了?」
阮轻:「?」
「宴之……」席月生润了润喉咙,注视着阮轻的眼说, 「他来找过你?」
阮轻微微眯了下眼, 不悦地说:「师父,不是说不提他的吗?」
席月生轻咳一下,点点头,有些不自在地说:「是,是为师不该。」
阮轻有些古怪地看着她,右手摸了摸左手那颗纳戒,解释说:「我没见到他,是夏侯师兄将东西送过来的。」
席月生微怔,颔首说:「想来也是。」
空气静默了一瞬, 席月生说:「你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吗?」
「得找到未来镜,」阮轻道,「卫染死前交代过,宋长老曾经见过未来镜,我得想个办法,从宋长老那里问出点什么。」
席月生想了想道:「宋长老现在精神不太稳定,想从她口里问出什么,恐怕得缓一段时日,或许陆掌门也知道你说的这面镜子的存在,你可以想办法问他。」
阮轻挑眉看她:「难不成万剑宗那点事,就把宋长老搞垮了?她可不像是这么软弱的人吶。」
「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宋长老也不例外。」席月生说。
阮轻凝视着她,片刻后说:「师父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席月生嘴角勾出一丝苦笑,「我想回师门一趟,跟一位老前辈修行,这些日子就不陪你了。」
阮轻料到会是这样,惋惜地说:「师父不在,徒儿会想你的。」
「你有你的朋友,你们会照看好你,」席月生勾勾唇,最后一句话轻不可闻,「他若知道,也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阮轻静静地看着她,眼睑微微颤了下。
席月生说:「陆掌门这个人不容小觑,你对付他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阮轻点点头,聊了几句,起身送席月生离开。
二月,临安新雨后,华灯初上,姬夜拉着阮轻,身后跟着靳十四和精灵王,在临安最繁华的集市上逛。
「卖馄饨,薄皮的翡翠馄饨嘞~」
「红糖糍粑,星照门的仙姑们抢断手的零嘴哟~」
「现烤现卖,芝麻糕、栗子糕、冰雪酥、绿豆糕、夏酥糖、酒酿饼~便宜卖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