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轻坐起身, 面无表情看了燃青一会,从纳戒中取出一块冻糖,伸出手递给燃青。
「乖了,」阮轻语气温和地说,「这是你昨晚听话的奖励。」
奖励?!
燃青眸光微动,露出诧异之色,缓缓伸出被拷住的手,双手掌心朝上,从她手里接过那块糖。
阮轻看他耷拉着脑袋, 低眸出神地注视着那块糖,忍不住笑道:「二殿下……」
「像之前那样……」燃青心里抽了一下,忍不住打断她,「之前那样唤我就行……」
突然一下子唤他「二殿下」,他有些难以适应。
阮轻勾唇一笑,没再说话,起身披上外衣,赤着脚走到窗台前,打水洗漱。
燃青话说了一半,忐忑地看着她,时而垂着脸看着掌心那块糖,一点小小的奖励便让他兴奋不已了。
他太喜欢这人族女子了,即便被冷落、被忽视,也忍不住想要往她身边凑。
「主人……」
见阮轻梳洗着,半天都没搭理他,燃青挪了挪膝盖,小声地唤了一句。
「跪着,没让你动。」阮轻厉声说。
燃青将头垂下去,眼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心里好似被火焰烫了下,从骨头缝里到身上每一寸肌肤,都麻了起来。
短短的一瞬,令他浑身苏爽。
阮轻坐在梳妆檯前,从纳戒中取了一套易容工具,对着镜子给自己描画妆容,就像之前靳十四教她的一样。
同时冷淡地跟燃青说:「昨夜我用天音螺给姬夜传了信,二殿下想知道结果吗?」
燃青垂着脸,咬着嘴唇的牙齿鬆开,说道:「想……」
阮轻:「嗯?」
「想的……」燃青暗暗地抽了口气,缓缓说,「主人……」
她一遍遍用「殿下」来称呼自己,就是在提醒他的身份。
堂堂北海龙族王子,竟然跪在地上,一遍遍地称呼她「主人」。
想到这里,燃青脸上一阵发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二殿下?」阮轻见他好半天都没反应,回眸看他,「我在问你话呢。」
「姬夜那边有什么消息?」燃青回过神来,声音微微颤抖,「燃冥已经回北海了吗?」
「当然,」阮轻边易容边说,「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不……」燃青抬眸,诧异地说,「这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呢?」阮轻唇角勾了下,「小青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燃青神色有些慌乱,重新将头埋下去。
阮轻从镜子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神情,她停下手里动作,转过脸,声音严肃,「燃、青。」
燃青抬起脸,缓缓抬起一边膝盖。
阮轻箭步衝上去,赶在他站起来之前,一把捏住燃青的脖子,怒道:「果然,你就是有事瞒着我!」
她妆画了一半,眸光凌厉,厉色说:「你知道姬夜他们的动静?」
燃青半边膝盖抬离地面,被她一手紧紧掐住脖子,仰着脸,显得十分痛苦,却没有过多的挣扎。
阮轻微微垂眸,心念电转,说道:「你不可能知道姬夜他们的动静,也不可能从别的地方知道他们的消息……」
阮轻眸光一暗,语气变缓,「只有我这里……」
他整日不是被锁在柜子里,就是被囚在她床榻旁,不可能与外人通信。
只有可能是通过阮轻的反应,猜到了姬夜他们的情况!
阮轻这些天从来没在燃青面前提过姬夜他们,而他却料定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也就是说,燃青知道姬夜他们一定会遇到障碍,这个障碍却不一定是他。
她突然福至心灵,掐着他脖子说:「燃青,北郡是不是还有别的龙族,有人在监视我们?」
燃青被掐得无法呼吸,一双金色的眼眸里漾起泪,仰着脸点了点头。
「是你父王的人?」
燃青摇头。
「你的人?」
燃青用力摇头。
「我听说……你们还有个妹妹,龙族三公主?」
燃青身体僵硬,眼里含着水光,禁不住地浑身发颤……
窒息的感觉,身体的兴奋……他快受不住了。
「她在北郡?」
燃青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脖子被鬆开,燃青跌在地上,双手仍被拷住,手肘撑着地板,不住地喘气,脸烧了起来,浑身发抖。
阮轻鬆开他,想了一想,蹲下身,摸了摸燃青的角,语气柔和,「关于她的所有事情,务必详细地告诉我。」
燃青低着头,舒服地不禁眯着眼,一时又觉得无地自容,只得将头垂的更低,双手用力互捏着,低声娓娓道来。
一盏茶之后。
阮轻易了容,听完二殿下的话,起身离开房间。
门口站着一个人,抱剑倚在门框上,也不知站了多久,看到阮轻易过容的模样,一时诧异极了,嘴唇分了分,欲言又止,提着剑站直了些,动作极不自然,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轻儿……」靳十四久久地打量着她,低声说,「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易容成这副样子?」
阮轻弯唇一笑,只问他:「如何?」
桃花般的眼睛,晃得靳十四微微失神,那副面孔,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靳十四说:「青出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