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荆不仅杀了燃冥,还杀了一名龙族大将龙二将军。
如若云荆没有剔除龙族血,而燃冥也没有受伤,两人之间也难定胜负。
「还有呢?」云荆低声说,「云珂,是不是也参与在其中?」
阮轻点了点头,忐忑地等待他的反应。
然而云荆什么都没说,神情平静,陷入思索。
「十四?」阮轻仰起脸看他。
「嗯,怎么了?」云荆抱着她,抬手摸了下她的脸。
「你还好吗?」阮轻勾了勾唇,「毕竟,云珂是你兄长,你那么敬仰他……」
「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云荆嘆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他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放弃,」阮轻惨笑一声,「她叫阿初,对吗?」
云荆:「……!」
「还有先帝,」阮轻眸光阴郁,咬牙说,「燃冥受伤,血玉方桌被劫,龙族动作有多快?」
「他们当夜就闯进了皇宫,杀死了先帝和小公主,」阮轻抓着云荆的衣襟,用力说,「十四,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蹊跷吗?」
一时间,云荆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快炸了,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抽了口气说:「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当然,」阮轻取出一颗黄珍珠放在云荆手心,注视着他说,「这是燃青留下来的证据,你看看。」
云荆一摸到那颗珍珠,眼前便出现了一副虚幻的画面,如过去镜一般,投影出曾经的情景。
京城皇宫,先帝和阿初遇害的那一晚,燃霄和云珂太子私下碰面。
而当时,云荆刚刚被剔除龙族血,夜以继日奔赴京城,以防云珂对燃冥他们出手。
等待他的,是阿初那具冰冷的、被龙角刺穿的尸体。
他抱着阿初的尸体,什么都做不了,强行动用灵气差点当场暴毙。
他恨毒了龙。
也庆幸自己被剔除了龙族血,再也不用跟这种禽.兽沾上任何联繫!
他屠龙,为了给阿初报仇。
而杀燃冥,纯粹是意外……他没想到燃冥那么容易被溃败,就和上次误杀阮轻一样!
云荆浑身血液凉了下去,他憎恨自己,憎恨这个满手血腥的自己。
阮轻收了珍珠,严厉地说:「云珂连自己的至亲都能害,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云荆垂着眼,声音低不可闻:「不会的……」
对上阮轻那双清澈的眸子,他喉结滚了滚,缓缓抽了口气说道:「轻儿,我知道云珂这人心狠手辣,他连他爹,连她女儿都可以害,但有一点我可以确信——」
「他不会害我。」
云荆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难受得仿佛万千蚂蚁在嗜咬,缓缓说道:「他爹,也就是先帝……当年害死了我爹娘,所以他借龙族之手,替我爹娘报仇……」
「他担心他死后,朝堂和天下无法彻底臣服于我,所以他舍弃了阿初,挑起战乱,令天下门派齐心侍奉皇室,」云荆眼眶泛红,喘了口气,接着说道,「精灵王说他活不到三十五岁,最多明年,他也要撒手人寰,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一字字缓慢地说,竭力保持着平静,可阮轻几乎能感同身受他心里的挣扎,不由地心疼地抱紧了他。
「轻儿,」云荆低头紧紧抱着她,这次他真的迷茫了,「轻儿,我该怎么办才好……」
第113章 未央宫里。
云……
未央宫里。
云珂漫不经心地翻着奏章, 抬眸看了眼侍从,问道:「阿荆有消息没?」
「回禀陛下,」侍从恭敬地回答,「战神殿下离开上陵后, 径直去了临安, 至今尚未传来消息。」
云珂笑了下, 「也罢, 他这一趟南下, 光是哄美人开心就得费好一阵功夫, 哪里有精力给我们送消息……」
侍从低着头笑了笑, 讨好地说:「战神殿下天下无双, 正因为太过于完美了, 上苍又从他身上拿走了一样东西, 令他无情了些,虽是无情, 却最为深情,这样的人儿, 在感情上註定得吃些亏。」
云珂反覆思索着这话, 不予赞同地说:「阿荆自然是世上最完美的存在,没有人能比他更加完美,你说的都是瞎扯!」
侍从连忙赔笑,扇了扇脸说:「是是,陛下所言极是。」
云珂犹不满足,沉吟片刻说:「孤告诉你,天下人分为两种,一种是俗人,还有一种……」
侍从犹豫着, 从云珂神情中看出了询问的意思,便回答说:「圣人?」
「还有一种是云荆。」云珂面不改色地说。
侍从:「……」
云珂一顿吹捧,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实在太对了,满足地喝了口茶,靠在龙榻上,遐想着来日他的阿荆黄袍加身、成为天下共主,号令天下门派的日子。
快了。
云珂心想——
来日的盛世太平,与阿荆常在。
而他云珂,随着这乱世的结束,也该结束了。
「报——」
「陛下,战神殿下从临安送来一样信件,还请陛下过目!」
「快呈上来,」云珂坐正,双手张开振了下宽袖,高兴地说,「阿荆第一次给孤送信件,孤要好好看看!」
信使双手捧着一个木匣子,打开送到新皇面前,里面盛着一颗黄色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