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容眼眸里终于亮起一丝光,怔怔地看着阮轻。
阮轻重新将剑扔给他,说道:「蓬莱阁是你的责任,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脱。」
那一瞬,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们。
她夺走了林宇容的剑,又还给了他,重新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林宇容接过剑,拿在手里挽了个花,最后嘆了口气说:「是……我不应该逃避。」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朝阮轻道谢。
小林淮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儘是仰慕的神情。
第116章 番外(二+三)
番外二
「这是陆姑娘体内发现的,插在她心臟上面,陆公子就是用这个杀死了她。」
小狐狸捧着一截木枝,上面染了陆萱萱的血。
阮轻将木枝拿在手里,垂着眼睑,手指有些发抖,心绪不宁。
木枝怎么会杀死陆萱萱?
宴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双双挺直莲茎,朝她伸着脖子,喊道:「小主,让我看看!」
阮轻将木枝拿到她面前,黑莲花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奶声奶气地说:「小主,可以将他嫁接在莲种上,说不定能活下来!」
阮轻呼吸急促,「那我哥哥呢?」
「他还会回来吗?」
双双皱着莲花,难过地看着阮轻,「小主……陆公子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神木或许不会消失,但陆公子不会再回来了。」
小狐狸扁扁嘴说:「神木历经上千年才得以化作人形,想要重新修炼,凝聚魂魄,得重新花上数千年的时间,就算重新化作人形,也早已不是从前的陆公子了。」
阮轻抿了抿唇说:「我知道了。」
小狐狸说:「不过如今天地灵气復苏,凡人修炼之路畅通无阻,以你的天赋,应该能等到那一天。」
阮轻淡淡地笑了下,说了句,「也好。」
若千年后他还能回到世间,而她还留在人世,一定会竭尽所能,护他一世安然无忧,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了。
时间一晃而过,日復一日,很快要到中元节了。
靳十四提醒她,「别忘了给他立衣冠冢。」
「是啊,」阮轻说着,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轻嘆说,「是该让世人知道,天清君已经走了。」
她至今仍有恍惚感,总觉得陆宴之还在,在世上某个角落,和她望着同一片天空。
「轻轻,」靳十四突然喊住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做。」
阮轻转身看他,微微蹙眉。
「那日在北郡,陆宴之告诉我,他自焚那日,是你救了他。」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到时候我就明白了。」
「我想来想去,是时候了,你去找他吧。」
阮轻弯了弯唇,淡淡地笑着,片刻后说:「我知道……」
靳十四带着笑意看着她,阮轻走过去,靠在他怀里,神情悲伤,低声说:「可我担心……我怕见到他后,无法克制自己……」
靳十四轻轻地抱着她,抬手抚了抚她头,什么都没说。
阮轻拿出陆宴之平常穿的衣裳,将其迭好放入棺木中,再放了一些陪葬品,为他立了座衣冠冢,将其埋在后山,陆氏的祖坟旁边。
甲子年,正月。
万剑宗宋宗主大婚之后,其丑闻在天下各大门派传开,星照门也受到牵连,陆氏夫妇大受打击。
宗门内,人心不稳,私底下对当年陆氏夫妇偷龙转凤、抛弃亲生女儿的事情议论不止。
「少主,这是三小姐院子里翻出来的,」夏侯泽说,「看样子是要送人的东西,后来给埋掉了。」
陆宴之接过木匣子,双手颤抖着拿到里面的剑穗子,指腹来回抚摸着剑穗上面的花纹。
那日目送她去蓬莱阁,她给林淮风也结了个穗子,样式和这个差不多。
「下面还有张纸条,」夏侯泽翻了翻,拿在手里念出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应该是三小姐的字。」
陆宴之身体颤了下,哆哆嗦嗦地去摸他手里的字条,指尖触到上面的字迹,不禁哭了出声。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过去,他就是这样对待轻儿的。
她来星照门一年,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受人欺负,被伤了灵根,而他本应该是轻儿在这里唯一的、最亲近、可以依赖的人,而他究竟做了什么?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陆宴之轻轻地抽了口气,抱着轻儿留下的东西,失神地坐着。
「东西全在这了,」夏侯泽嘆了口气,看着他说,「少主,你别伤了神,注意身体。」
除了三小姐的衣物、日常用品,就连院子里曾经埋下去的东西也被他掘地三尺找出来了。
他所拥有的全部,就是这些了。
陆宴之点了下头,蒙着黑布的眼看了眼夏侯泽,后者这才合上门离开院子。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曾几何时,轻儿也曾这样想念过他?
他轻抚她的每一件「遗物」,取出藏在地板下面的火油,将火油倒出来,浇满房间的地板,手里拿着火烛,摘下蒙眼的黑布,一双澈亮的眼睛里映着两道小小的火苗,以及一道纤瘦的人影。
他察觉到了一个人的气息,分明很熟悉,却又陌生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