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突然开始隐隐作痛,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如同上次一样快的让他根本抓不住。但内心里却莫名生冒出一种熟悉感,好像他曾经在哪里也这样过,也向某个人宣示过自己的主权。
「炎哥,我们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属于少年清脆的嗓音穿过耳畔,唤回了谢炎的思绪。
「好。」
一路上两个人因为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没有再说过话,气氛变得有些小尴尬。
一到家,林岚刚下马就看见院子里的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他轻咳一声,「你们在干嘛呢?」
「啊,没、没干什么。」听到声音的沐辰连忙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
「你确定?」林岚走近狐疑地看着他俩,「那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我的手也没什么好看的,对了,你们刚才……」
「你俩去碰石灰了。」
沐辰不仅没能成功转移话题,还被林岚一眼拆穿了。他缓慢伸出手,眼神往四周瞟就是不敢去看林岚的脸色。
他的手一伸出来,林岚就心下瞭然了。沾了石灰又跑去洗手,遇水产热导致部分细嫩的皮肤充血发红,又加上洗不干净沉淀下来的,所以整个手掌看起来有红又有灰还干巴巴的。
难怪刚才两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估计在想办法解救呢!
林岚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他还是可怜他,摇了摇头嘆息道:「再去好好洗一遍手,然后上我屋拿擦手油。」
这擦手油还是他昨天意外发现的,想来应该是用来防止冬天皮肤干裂跟长冻疮的。
「原来你用那个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呢!」沐辰这才恍然大悟,他之前看林岚好像都没事才好奇自己上手的,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
「……二傻子。」林岚轻飘飘吐出这一句话后就绕过他俩进了屋子。
沐辰:「……」怎么好端端的还骂人呢!
有了这么一出事,林岚也想到了一旦建窑开厂肯定少不了要囤一堆擦手油。但便宜的质量差,质量好的又比较贵,一旦买的话肯定会负荷不了。
沐辰擦着手油下楼,刚想开头夸两句好用,就看到他们几人面无表情的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气氛看起来有些沉闷。
「你们怎么了?」
闻声,林岚抬起头招他过来坐下,「你来的刚好。」
「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家上头有人还是当官的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沐辰一脸不解。
林岚伸出两个手指,对他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立马还钱,二是让你家人上报给官府,让他们儘快挖渠引流。」
最近他一直忙着弄这弄那,倒是忘记了沐辰之前说的话,既然他家有关係,那通融一下应该不过分。
面对他灼灼的目光,沐辰想也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我已经跟他们说了。」
林岚愣了两秒,才问:「你什么时候说的?」
「……」
现场一片寂静。
沐辰也反应过来自己嘴快,偷偷的瞄了眼面前还在等他回答的少年。对方等待的目光让他一度想起了小时候被教习先生追问的场面,他抿了一下嘴唇,小声地说:「就昨天上山的时候。」
他的解释让林岚瞬间明白了昨天的异常,为什么会那么晚回来,为什么会多出一匹马,又为什么想要隐瞒他,这一切都有了理由。
「下次可以直接说要出去,何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呢!我又不是你,会问一大堆问题。」
林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太赞同他们这种悄不做声的做法,毕竟他昨天是真的担心。
「诶,你不好奇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又跟什么官有关係吗?」白苏撑着下巴,好奇的打量他。
一直不出声的谢炎也在心里焦急等他回答。
「不啊,他们家做什么认识什么官跟我有关係吗?那是他们家的事。他除了以前跟炎哥一起救过我,现在欠我钱被迫在这里打工以外,走在大街上都不见得我会搭理他。」
林岚摇头,虽说这话说得很诚恳,但总能让人听出一种嫌弃的感觉。
随后他狡黠地笑了下,看沐辰的眼神就像看见踏进陷阱的小白兔,「不过现在知道了,倒是方便我以后做的事情了。」
沐辰被他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着痕迹的往谢炎那边挪,最后坐在谢炎与白苏的中间,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安全感。
「能像你有这般想法的人,全天下找不出几个来,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你说对不对,我们的、唔唔……」白苏虽然是在夸奖林岚,但眼神却是在看谢炎,似乎准备将他的身份说出来,但显然谢炎不想让他说出来。
「别说。」
白苏拍掉对方的大手,不解地问:「他都知道一半了,干嘛不直接说出来,也方便我们办事,难道要这样一直掩掩藏藏的?」
他一边说,沐辰还在一边点头应和。
「说什么?」被当做局外人的林岚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
沐辰在谢炎即将动手前快速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其实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哦,然后呢?」林岚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撑着下巴继续等他讲解后续。
「……」
沐辰被他的反应搞懵了,纳纳地问:「你都不吃惊一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