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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渊比她高好些,沈寂抱着他的时候肩膀刚好在他的心口。

离他的心口越近,肩膀上越传来沉重而深钝的痛感,过往的所有就像碎裂的瓷片扎在他们中间,不论是相拥还是分离,都是刻骨铭心的尖锐痛楚。

她说不出口,但却知道段渊感受得到。她向来是一个死性情的人,从前认定段渊欠林家一条命,便是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復仇。如今晓得了自己欠他多少,就要用尽一切去还,如果他要她爱他,她便穷尽一生来给。

若他不稀罕,想要自己这条命,她也坦坦荡荡地还。

良久都没有听到段渊开口,沈寂吸了口气,刚准备放手,后腰却传来踏实的触感。

他一下一下捋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那般温柔。

沈寂身体顿了一下,终于敢抬头看他,瞧见他被月色照亮的微红眼眶,听见他轻声开口。

「原谅你了,我们回家。」

第53章 相信

那酒有些烈,沈寂喝得太急,眼下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看他都有些看不清楚。

看她走得摇晃,段渊伸手扶住她,沈寂似乎迟疑了一下,确认了眼前这人究竟是谁,才顺从地将手交付给他。

好像全天下只肯信他一个人一般。

段渊看着沈寂毫无防备的姿态,握紧她的手,微怔了瞬。

他的声音淹没在黑夜里,若有似无。

「阿寂,我等你信我,等了很多年。」

半靠在他肩上的沈寂缓缓睁开眼,眼周微红,同他一起望向沉暗的夜。

夜并未黑尽,零星清辉洒落,将二人的轮廓勾勒出形状。

沉沦的月光挣扎着亮,半明半暗的黑,没有让这份景象瞒过树荫后一个人的眼睛。

那人看了良久,在一片寂静中悄然离去。

……

沈寂晨时清醒过来,发觉段渊一直躺在自己身侧。

到底怎么回来的已经记不大清楚,但似乎总有一丝潜在的神智在提醒着昨夜的事,让她有些不自在。

「醒了?」段渊睁开眼看向她,手指动了动,沈寂这才发觉自己正牢牢攥着他的手,瞧他认真望过来,才后知后觉地鬆开。

「昨天……」

看着段渊似笑非笑的神色,沈寂觉着更不安了。

忽然不想问了,她默默起身打算盥洗,刚整理好衣物,就听到外间传来小心的敲门声。

沈寂看了眼段渊,他倒自然得很,允人进来了。

谢泽神色仿佛很妥帖,细看却又不是这样,总是用余光瞧着沈寂的方向,不知是憋着笑还是如何,倒显得有些紧张。

「殿下,经历,早膳已经备好了。」

沈寂瞧着他这模样,愣了愣,忽而昨夜破碎杂乱的画面纷至到脑海中。

谢泽昨夜……和她说什么来着?

他说:「沈经历,我送您回去罢。」

然后呢,她说了什么?

她好像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然后说:「不要,我要和段渊一起睡。」

然后好像还当着他的面,亲了亲段渊的下颌。

沈寂握了握手,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的手也没空过,一直十分自然且紧密地环在段渊腰上。

谢泽虽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但大抵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现在想来,那种表情似乎从未出现在他脸上过。

不能再往下想了,沈寂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段渊。

段渊笑了下,替她打发走谢泽,走近她道:「做都做了,还怕什么?」

沈寂清醒了些,轻声道:「外人看来,这些事终究荒唐,总不能一直这样。」

段渊未说话,良久看向她道:「阿寂,你信我吗?」

沈寂抬了抬头,看见他这样直接澄明的目光,有些发怔。

他还是从前那个他,行事坦坦荡荡,眼底明亮,不带一丝阴霾。

无端想起很久的以前,在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他身边之后,他沉寂如长夜的眸光,倏尔黯淡,像是再不能见天日。

心口抽疼了一下。

沈寂低了低头,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嗯。」

「相信我,你担心的这些事情都会一件一件地被解决,我们也是。」段渊握住沈寂的手臂,声音很轻。

他的手很有力量,连同他的话一起,一字一字落在沈寂的心里。

「我们会有一个好结果,一定。」

沈寂忽然觉得喉咙很热,或许是为了她这来之不易的醒悟,或许是为了经年之久的磨难,或许是为了倾盆大雨后短暂的晴。

她现在很希望,能在一切事情完结之后,和他有一个很好的以后。

小时候常听祖母说,一个人的一生,苦与乐是各占一头的。她记住了这句话,但是她没信过。

因为从她十几岁开始,这辗转反覆的十几年就一直过得很辛苦,每一个瞬间都是熬过的,每一分快乐都有阴谋。

现在她终于敢相信,苦也会有尽头,听上去很遥远的以后,也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让乐有迹可循。

她伸手抱了抱他,轻声道:「我相信你。」

段渊同她用过膳后便进了宫,近来宫中因为科举闹事的一些案子气氛不太愉快,虽然也是每年都有的事,可若是处理不好也会失了民心。皇帝常常召段渊进宫处理这些事端,沈寂这些时日一直在调查往事,没太接手这些事情,段渊自然要比以往更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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