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样……」
「是,的确不是那么单纯的理由。不仅仅是你被挑战的所有权和独占欲、还有你多年在那个畸形家庭里所受的委屈,都统统向我发泄,对吧?」
程子骞似乎是被说中了,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对不起你。」
「所以你想做什么?」
「多少可以弥补一些,我的过错。」
「那就不必了」终于渐渐找回冷静和理智的乔梓新直截了当地回绝了程子骞: 「作为当家,你把组织的事情管好就够了,何必管我?我跟组织早就任何没关係了。」
「这只是我个人身份的想法,与组织无关。我想,你喜欢待在这里,我会陪你,而且乔老也很想念你,只是碍于组织的原因不能来看你。」
不愧是程子骞,他清楚爷爷是乔梓新的软肋。
「……爷爷他怎么样?」
即便是这样,乔梓新还是挂念着爷爷。
「乔老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本来也是想,如果你没发现就劝你回去看看乔老……」
「程子骞,你让我安静地思考一下,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的。」
乔梓新无力地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厄住了他的喉咙。
「嗯,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还能留在这里吗?我很担心你,我不能保证大哥有没有余党没能落网。」
「程子骞,我不傻,他们没有任何必要杀我一个快瞎了的普通人,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有信心保护我,但我不确定要不要相信你的信心。」
乔梓新冷笑出声:「不对,我确实是傻了,怪不得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都没能认得出来。如果他们把我当做人质劫持威胁你,确实是很危险。」
「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做的。」
「可你已经让他们闯进我的家了。如果不是你频繁地来找我,你觉得他们会盯上我吗?」
不知如何回应的程子骞只得沉默下来。
「梓新,我不求你原谅我,让我好好赎罪,好吗?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你说不会再这样做,哪个反覆家暴的人不这样说?过了这个充满赎罪和自我满足的甜蜜期,只需要下一个突发事件作为火星,你那个脆弱敏感不堪一击的心里防线就会瞬间崩塌,而那些崩塌后的瓦砾一定会落在我身上!」
「这一年来,我……」
「够了程子骞!」乔梓新积蓄多年的沉痛终于爆发出来了:「你做这些不会让我感动。知道是你之后,我为这一年多的一切感到恶寒、噁心!那7年,就算如同你说的那样,对我是什么所谓的真心,可你还不是对相恋了7年的人施暴、以致快要失明。我损失掉的健康、光明的人生,全部成为了你当家路上的牺牲品。比起来,这一年的讨好又算得了什么?」
乔梓新早就不是八年前的乔梓新了。那个被扭曲的「爱情」洗脑、被道义忠贞绑架、只知道一味傻傻付出的、无药可救的□□隶,早就大彻大悟,能够清醒地面对一切了。
「对不起,让你觉得噁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再碰你。但我还是爱你的,见到你的时候,我……」
打断了那番话,乔梓新摇了摇头:「程子骞,我不需要一份充满了愧疚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感情,我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和信任,而这个你给不了我。我们7年前就结束了,永远的结束了,早在你在我眼前放我被人侵犯的录像的时候,就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乔梓新的身体再次因激动的情绪而颤抖,但这次他不会有任何犹豫和软弱了。
「程子骞,你只是给我一个虚假的梦,让我误以为可以抛弃那一段过去。」
「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做『陈晨』。」
「够了,不要让我更加看不起你了,程子骞!看你放低姿态我一点都不会有什么復仇的快感,我只是为你感到悲哀,仅此而已。」
程子骞还不愿意放弃,那是乔梓新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卑微和柔软的语气:「我不求我们能够破镜重圆,只希望能补偿你,不求你原谅。」
「你的补偿是真的为我,还是只是为了缓解你的愧疚,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程子骞再次沉默下来,他无言以对。
「我想,该说的我都说明白了。」乔梓新起身,不再看向那个方向:「现在请你离开,如果你真的想要让我这已经破烂不堪的可笑人生过得好些,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窥视我的生活!」
程子骞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在我觉得更噁心之前,请你离开。我们还是体面一点比较好,我没有那个精力闹大,如果你还对我有留恋、或者感情,就给我一点尊重和安宁。」
乔梓新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说出这些话之后,他意外地感到了轻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冷汗淋漓的乔梓新终于能够沉重的呼吸。
程子骞起身,向乔梓新弯下了腰。随后无声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乔梓新的视力似乎也恢復了一些,眼前的世界在眼镜的折射下,已可以模糊地辨识了。他看上去十分平静地找出了工具箱,拿出螺丝刀,拆开了最近的一个插座。
如乔梓新所料,本应只有各色电线的插座后,多了一个闪着红灯的小黑匣子。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上的窃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