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雪怜应了一声,随手揪下花瓶中桃枝上的一朵粉瓣桃花,走在路上的时候慢悠悠的扯碎了。

到母亲院中一看,见父兄皆不在,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却只有她自己坐在桌旁。

郑雪怜在桌边坐下,随口问道:「爹和哥哥又跑去哪里了?」

「柏瑜去忙生意了。」她道,「至于你爹,方才沉着一张脸出去了,不晓得去干什么了。」

她眉心蹙起,「前几日差点把命折进去,竟还不知道安分几天。」

郑雪怜连忙开口劝慰她,「娘,你别担心了,在翡州这地界,爹能出什么事呢?」

「但愿如此。」

……

今日天朗气清,暖日融融。

郑姒出城之前,见日头高照,已经是正午时分,便带着盈绫下了马车,择一家酒楼吃了一顿饭。

她这个人有长性,起初择定了哪家就不太爱变动地方,所以这次依然去了那处醉仙楼,点了他们的招牌菜。

来布菜的圆脸小厮笑盈盈的,将她点的红烧鳕鱼和几道小菜端上桌之后,还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说是送给熟客的。

郑姒欣然笑纳,暗道这家店的服务真不错,要是味道能更上一层楼就好了。

这红烧鳕鱼比起三娘做的,到底还是差了点意思。

想到这里,她感慨的嘆了一口气,心道,若我有三娘的那双手,我便自己开一家食肆,哪里还愁赚不到钱?

起初可能要辛苦一些,不过她可以收几个聪明伶俐的小徒弟,将他们教出来之后,她便甩手不干了,到时候再无烦事挂心头,岂不是美得很?

可惜她没那双手。

郑姒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暗道,养得好看有什么用,抚琴只会一些皮毛,作画也画不到拿出去卖的水准,整天就知道捧着个话本子。

她象征性的在心头谴责了一下自己,而后便食指大动的开始用餐。

盈绫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她,「小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甜香?」

郑姒深吸了一口气,只嗅到食物勾人的香气,末了,才隐约闻到一点腻人的甜味。

「有一点。」她边说着,边不耽误的用筷子夹了一块鳕鱼肉,随口道,「是不是花香?」

盈绫蹙着眉,「不太像。」

郑姒咽下一口,又捧着小碗给自己舀了一勺汤,「可能是店里调的香料吧。」

盈绫用手掌在自己的鼻前扇了扇,又仔细嗅了嗅,眉心蹙的越来越紧,「小姐……」

郑姒已经用筷子夹起了一粒花生米,眼睛也没抬,「怎么了?」

她站起身,面色凝重,「我觉得有点不对。」

郑姒看着那粒花生米,心中奇怪,有什么不对的?

不过这念头刚起未落的时候,她豁然发现,那粒花生米忽然变成了两颗,而后便开始影分身。

她的意识变得模糊黏稠起来,筷子一下子掉了,花生米咕噜噜的滚到地上,她扶着额,目光无意识的追随着,发现墙角某处无端的升起了细弱的袅袅白烟。

那热气腾腾的羹汤让白烟和香味飘了满屋,将那点小小的异常掩盖住了。

她晕倒之前,心想,果然天上掉馅饼,准没好事。

白烟满室,她们二人昏昏的伏倒在桌上。

那圆脸小厮敲了敲房门,「客官,出什么事了吗?」

屋内无声无息。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上三楼,行到黑暗的走廊尽头,叩了叩房门。

「郑老爷,都安排好了。」

里面传出一个阴沉的声音,「□□,人多眼杂,不好行事。将她们绑好蒙住眼封住口,别让旁人发现,等天色暗下来再说。」

「是。」他应声之后,走进另一个屋中,在托盘上放了麻绳黑布,然后用绸布盖着,施施然的下了楼,送餐一样进了郑姒的屋中。

他将二人拖到墙角,看着郑姒如花似玉的脸蛋,嘆了一口气。

「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那个锱铢必报的主,这翡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没和他喝过茶呢?」

「你也莫怪我,东家让我听他差遣,我也没有选择的办法,若是不从,怕是会丢去半条命。」他恳切道,「这年头,谁活的容易呢?」

他嘴上说的话软和,下手却一点没耽误,照郑明义的吩咐将二人捆好了,而后走出去,喀嚓一声,轻轻关上了门。

……

太阳一点点的落下山去。

郑姒醒来的时候头晕脑胀,双手被反绑,眼前一片漆黑。

她闷闷的咳嗽一声,慢慢回想起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耳边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车颠簸不定,路面十分凹凸不平,一定不是城中的街道,也不是修的平整的官道。

一阵风过,她听到树声如涛,由此猜测,此刻她已经被带到了翡州城西十里外那片深深的密林中。

她心中无比的慌乱,却又奇异的镇静,她知道只有杀人抛尸时绑匪才会将人带到这种地方,自己怕是难活过今晚,手脚都怕的发软。

可是另一方面,她的大脑还在冷静的飞速转动,推测凶手,收集信息,寻找自己获救的可能。

凶手很好猜,除了郑明义她也想不出旁人了。

至于获救的可能……

郑姒蜷着腿在车厢里慢慢挪动了一圈,在角落里碰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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