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他一通推测猛如虎,直接把逻辑给她圆上了。

郑姒:整挺好。

她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套说辞很妙,忍不住暗自讚嘆他聪明的小脑瓜。

——原书中裕王和郑姣交好,尚书府本就会站到裕王身后,一切都非常合理,无懈可击。

所以郑姒放弃了自己那天马行空、故弄玄虚的解释,从善如流的顺着这话应了下来。

就当是她为她爹日后的合作,提前做一些微小的工作吧。

容珩默默地看着她,「裕王卑弱无能,你为什么对他如此推崇?」

「无能?」郑姒笑了一下,垂眸轻语道,「等着看吧,他才是那个最厉害的人物,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比得过的。」

饶是容珩喜怒不形于色,听到这样直白的夸讚,也有些受不住。他咳了一声,想起这段时间的无所事事,眉间闪过羞惭,衣领下的脖颈悄悄地漫上红意。

用指腹蹭了蹭自己的指节,他迷茫之后猜到一种可能,试探着问:「你认识他?」

「认识。」郑姒严谨的说,「不过只是我单方面知道他而已。」

「可他十二岁就离开京城了。」容珩道,「你在京中……见过他?」

这倒是没见过。

不过郑姒想了想,这确实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不然事情就显得过于离奇。

「见过。」郑姒应道,她本想说出一两件事来证明他的多智和深沉,可是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觉得自己这干巴巴的两个字苍白又单薄,十分没意思,根本不足以解释她为何对裕王如此推崇。

可是有时候,简简单单的事说不出理由,反倒像掩藏着更深的、不能诉诸于口的秘密缘由。

若有一个女子,小时候见过一人几面,便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经年之后对他的事仍如数家珍,提起他时依然满腔倾慕……

这能说明什么呢?

容珩睫毛轻颤,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深想。

若真的曾有一道这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对他那满是冰冷孤独的年幼时光,真是再美好不过的温柔慰藉。

……

郑姒走后,容珩将高茂宋青召进屋中,将房门紧闭,商议了一番豫州之事。

他们从白日一直讨论到晚间,一直到门外锁扣轻响,郑姒从外面回来,容珩才摆手让高茂退下。

经过一日的推敲,他心中有了章程,整理一番,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想法,竟都没有越出郑姒的那两句话。

「……」他摇头微嘆,放下心头诸事,回忆关于她的种种,心头慢慢涌上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就仿佛原本一直用尽全身力气逆着山洪行舟,而今却忽然被捧上了云朵做的船上,又被轻风送上澄澈的天河,被轻缓的水流柔和的向前推着。

他习惯了身旁人满怀恶意,也见多了处心积虑的讨好与柔顺,从来都是冷眼旁观着,心中不生丝毫波澜,可是如今却陷入她漫不经心的温柔中,惊觉时已然沉溺,惫懒的连挣扎都不愿。

他知道这样一个牵动他心神的人,日后会成为他致命的软肋,他该及时地抽身而出,漠然相待。

即便实在不愿放手,也该亲手取了她的性命,温柔的让她死在自己的怀中。

这本是他会做的事,熟悉他的人对此都不会感到惊讶。

可是如今,他却总在想。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人,何必要那样折磨自己呢?

他已经知道阳光有多暖,再也不愿回到阴冷的黑暗中去了。

……

郑姒出门了一整日,到天晚时才回来。

这日她没去别的地方,一直留在曳月馆中,看纤草那个丫头染色。

明明可提取出来的只有红黄蓝黑褐寥寥几种颜色,却不仅能通过復染和加媒染剂等染出同一颜色的不同层次,还能通过套染染出天青月白等等数十种截然不同的色彩,让一旁观摩的郑姒觉得很有意思,觉得自己好像在玩调色盘。

只不过染出的颜色虽多,却都是各个染坊布行都有的寻常颜色,那让郑姒眼前一亮的清鲜豆绿色,却没有再出现。

昨日纤草用黄櫱水将白丝染黄之后,又用蓝淀水套染,确实染出了正宗的豆绿色,只不过却没有她身上裙衫的颜色鲜亮。

袖珞说她昨日已经问过她原因,纤草说,她身上这件衣服的豆绿色不适用蓝淀水染的,而是用一种叫小叶苋蓝的草木的染液来染的。

郑姒听了之后问:「那这小叶苋蓝是从哪里得来的?」

袖珞嘆了一口气道:「她说豫州的荒山旁有很多,当时去采红花的时候觉得这草好看,便拔了几株,因为没有靛蓝水,便突发奇想用这个染色,这才误打误撞染出这样的豆绿色。」

「如今的豫州……」别人逃出来都来不及,谁还愿意去那里采草啊。

袖珞道:「左右这法子我们已经知道了,等日后豫州好起来,我们再去寻那小叶苋蓝也不迟。」

郑姒点点头,「真希望豫州快点好起来啊。」

她微微仰头看天上白云悠展,眸底映出空明如镜的澄澈底色,出了神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如今裕王在做什么。」

而彼时,迭翠山的闭月楼中,容珩正与高茂宋青二人相对无言——豫州瘟疫让当今圣上都焦头烂额,并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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