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姒抱紧枕头,眸色沉沉。

大概是因为,他不能太过抛头露面,他去人多的地方,会很危险。

他本就要儘可能的隐藏自己,所以才对郑姒将他锁在内院中这件事毫无怨言。因为这本就合他的心意,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他接触外人,说不定他恰好对此求之不得呢。

郑姒一番折腾,终于给自己扫清了障碍,欢天喜地的拉他出去,自以为是待他好,说不定却反而拂了他的意。

她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捶胸顿足。

奥,我是什么绝世大傻逼。

郑姒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不过此刻,她却没工夫伤春悲秋。

刚刚她一通胡乱推断,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那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藉此处隐藏身份,可能身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方才,郑姒将他们编织的谎言撞破了。

他们一个城府极深,一个杀人如麻,在这样的深夜里,会如何处理撞破他们秘密的她?

郑姒想到这里,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偏偏此时,窗外传来一个人阴沉的声音,「殿下,如今事情既已败露,我们不如将她杀死,剥下她的麵皮,再寻一个女子来替代她,就此鸠占鹊巢。」

郑姒抱住自己的头,感觉自己的脸冷嗖嗖的。

她在心中默默地进行临终感言。

这时候,窗外传来了一声暴怒的「闭嘴。」

安静了片刻之后,郑姒听到楼下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将自己的脸蛋埋入臂弯中,心想,怎么,还要继续演吗,难不成是觉得找替身的成本太高,不如再忽悠忽悠我?

行吧,为了小命我保证配合。

郑姒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然而,在听到楼梯上那一声声缓慢的脚步声的时候,郑姒的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

随即,她看到不远处的圆屏外飘出的那个白色影子。

他的头精准的转向她的方向,动作有些僵硬的、直直的朝她走过来,然后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撞上了郑姒那排莹润的珠帘。

郑姒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大气也不敢出。

他不是瞎的吗?怎么会那么精准的找到我的位置?

可他若是能看见,又为什么不知道眼前有一排珠帘?

这场景太过诡异,郑姒一时间有些绷不住了。

「别过来。」

他顿了一下,没有听,依然走到她身前,蹲下身,用十分柔和的语气唤:「阿姒……」

郑姒没有应声。

她看着他的脚下,有些出神的想,他把我的毯子踩脏了。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那声呼唤落到了空处,听不到回声。

仿佛一脚踩空,坠入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中,头顶的天光越来越远。

他好像在一点一点的失去她。

再开口时,容珩的嗓子哑了几分,「阿姒……」

郑姒稍微冷静了一点,想到自己方才的打算,胡乱的点了点头,从喉间含糊的嗯了一声。

他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伸手去碰她,却只触到她裹在身上的薄被。

即便如此,她还是轻轻的抖了一下。

容珩默默缩回手,「你很害怕?」

何止啊。郑姒想,简直要吓飞了。

动不动就要剥人麵皮,听听,那是人话吗。

她回想起自己刚将他安置在星河苑的时候,那时,他曾经面无表情的捏死过一隻活生生的兔子。

郑姒原本因此事生出过将他送走的念头,不过后来因为一个怪异的梦,她理解他的处境并原谅了他,而且因为害他受伤,她还一度满心愧疚。

现在想来,只觉得处处都是痕迹。

容珩不知道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什么,只知道她现在陷在一种惊恐的情绪中。他以为她纯粹是被高茂那货吓的,所以试图开口安慰,「别怕,我已经把那个疯子赶走了,有我在他不会伤害你的。」

郑姒心中无语泪流,暗道,开始了,开始忽悠我了。

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只能配合你表演。

她点点头,乖巧的嗯了一声。

容珩蹙起了眉,觉得有些棘手。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郑姒摇摇头,「没有。」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定论我还是知道的。此刻的我,没有任何好奇心。

她摆出一副木然神情。

容珩几乎要无计可施了,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难题。

他又想伸手抱她,可是看到她忽然剧烈波动的心火,又悻悻的收了回来。

他在心里恨恨的想,一定要把高茂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千刀万剐了。

「阿姒。」容珩低声哄劝,「去床上睡吧。」

郑姒对他言听计从,慢吞吞的站起身爬到了床上,又一点一点的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

他在床前站了一会儿,摸索着给她放下床帘,而后又默立了片刻,才道:「我走了。」

「嗯。」郑姒闷闷的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珠帘撞击的脆响,然后是他下楼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渐渐远去了,郑姒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她翻了个身,抱紧被子,又想起方才月下廊间他抬手轻抚他面庞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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