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吩咐了,不许任何人上去。我们只管听他的吩咐便是。擅自违抗他的命令,那才是自寻死路。」他们道。

「……殿下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郑姒道。

「有什么奇怪的,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其中一个官兵说完,拍了拍手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别这么急着绑我嘛。」郑姒道,「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又打不过你们。」

「哼,鬼鬼祟祟的在这附近转悠,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他二话不说的拿起了麻绳。

在桌旁坐着的另一个官兵听了之后也帮腔,道:「我看你就是那个妖女的手下,指不定藏着什么阴损手段呢。」

手心里攥着药粉包的郑姒:「……」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直觉还挺准的。

她微微低下头,抬起水润的眸子看了眼前的官兵一眼,低声说:「我这里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今日我割爱将它赠予你,你放我一马好不好?」

她语气神秘,声音压的很低,刻意防备着另一个人的样子勾起了他官兵的好奇心。

他瞟了他那一无所知的同伴一眼,凑近郑姒,小声说:「什么宝贝?」

郑姒冲他招了招手,他被她勾着低下头。

然后她将沾了药粉的手帕一下子捂上他的口鼻。

他惊慌之下下意识的喘了两口气,吱都没能吱一声就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同伴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警惕的盯住了她。

郑姒若无其事的对上他的目光,道:「这官爷的酒量不如您的好啊。」

「您瞧着像没事人一样,他已经醉成烂泥了。」

另一人听了这话心中高兴,爽朗一笑,道:「那是自然。」

然后咕咚咕咚的又闷了一碗酒。

郑姒道:「独酌多没意思,不如我来给官爷吹个小曲助助兴吧。」

她说罢,便拿出竹笛,简单的吹了一首悠扬的曲子。

「不错不错,美人在侧,吹箫奏乐,这样的生活才有趣味嘛。」他酒劲上了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郑姒走过来,「整天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守这个破陵,都快把我憋出毛病来了。」

「你想干嘛?」郑姒问。

他不回答,盯着郑姒嘿嘿一笑,道:「美人……」

郑姒不慌不慢的站起身,抬脚踩到了凳子上。

「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脚下?」

他仰头看这个忽然高出许多的女子,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好似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要抬头仰望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后知后觉的听明白她的话,低头瞧了一眼。

「怎么这么多绳子。」他抬脚踢了一下,发现了什么之后兴奋的叫唤了一声,道,「哟,还会动呢!」

郑姒:「……」

有些人喝醉之后可真是神经病啊。

没一会儿,这个人也倒了。

郑姒无情的把工具蛇撵了出去,将他们两个捆好了,而后娇弱的靠在了墙边。

啊,好饿啊……

桌子上他们剩的残羹剩饭乱糟糟的,让人瞧一眼便没了食慾。郑姒嫌弃的将那上面的锅碗瓢盆收拾到一旁,然后到厨房瞧了一眼,用自己贫瘠的烹饪技能给自己煮了一碗白粥。

一勺软糯温热的白粥入口,她揉了揉自己的胃,舒服的嘆了一口气。

……

今日阴云布满天空。

崖顶长碑仞立,哀风呼号。

容珩背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有些凌乱的长髮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

他垂着头,像一具尸体一样,在阴森的老槐之下一动不动。

能拿到手的东西,他都费尽心思的得到了。母亲让他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他也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快乐呢?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做,一切……都还是无法改变呢?

往上走看不见别的风景。

他依然身处一片泥沼之中。

永远都是。

容珩干裂的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白气。

他像是枯萎了一般弯下腰,将额头抵在自己坚硬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一边的白鸽歪着小脑袋,用红彤彤的小眼睛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咕咕的叫了一声。头更歪了一点,紧紧地盯着这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人。

他没反应。

鸽子愤怒的叫了一声,张开翅膀虚张声势的扇了几下,好像在控诉他到现在也不餵它谷粒的恶行。

明明往常它飞到他身边之后,总会有丰盛的美食。

他依然没反应。

鸽子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绷紧了身体一动不动,身周笼罩着危险的气息。

终于,它愤怒的张开了喙,狠狠地啄了一口那隻本该捧着食物的手。

一下子给他啄破了一个血口。

容珩指尖动了动,头微微一抬,在阴影中露出一隻眼睛。

鸽子大叫一声,展翅欲飞,却终究是慢了一步,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他攥进手心里。

它叫的悽惨。

约莫是他手下没留情。

容珩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这才留意到它脚边的那个小木筒。

往常他会让那些守在她身边的人用这个给他传递郑姒的音讯,不过在她回到他身边之后,却再也没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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