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唤了她一声,像往常一样。
没有人回应。
他的杯子砸在了地上。
郑姒留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她的面色很不自然,手上也有一些脏兮兮的斑点。
而后,画面又一转。
她看到自己躺在冰床上。
可是躯体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了。
若是用更准确的词来说,大概是……
啊啊啊啊啊。
郑姒痛苦的闭上眼睛抱住头。
刚才那是什么恐怖的精神污染的画面。
现在的鬼都开始用幻术来攻击了吗。
她掩住眼睛不愿意看。片刻后听到容珩的声音。
模模糊糊的。
好像是在说,我后悔了。你回来好不好。
郑姒微微抬起头,正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掩住眼睛的手,看一眼他的神情,忽然有诡异的红光透过指缝,照在她的眼皮上。
她睁开眼睛,看到他跪在一片黑暗中,浑身都是血。
她躺在一方祭坛上,身下的符文亮起红光。
溃破处血痂脱落,飞速的生出白嫩的新肌。乌黑润泽的头髮细细密密的长出来,在她身下铺开一片。
片刻之后,她就恢復了本来的面貌。
然后那个血淋淋的人抱起她,离开了。
他走之后,四周只剩一片黑暗。
「知道代价是什么吗?」一道空灵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向她压来。
「什么?」郑姒问。
黑暗中飞来一隻发着光的蓝色蝴蝶,翩迁起舞,自由自在。
而后,它的翅膀忽然被削去一半。
它像一片落叶一样往下坠,而一道萤火一样微弱的白光,被风往上吹。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那女声告诉她。紧接着,她嘆息一声,「可是……」
轻风一吹,那隻剩半边残翅的蝴蝶又被托起来。它伸出爪子抱住那一点白光。
然后,它从翅膀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最后彻底消失了。
「离开他吧。」
郑姒睁开眼睛之前,脑海中久久的迴荡着这一句话。
她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儿。
听到耳边容珩在她耳边小声念着什么。
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她听出那是今日早上她用树枝写的那些七零八落的咒诀。
「那些不对。」郑姒张了一下口,说,「没用的。」
他停下来,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问:「你怎么样?」
郑姒摇摇头,说:「没事。」
「只是……」喉头有点堵,声音有些嘶哑,她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说,「只是做了一个梦。」
「嗯。」他应了一声,问,「可怕吗?」
郑姒抬手盖住眼睛,无声的点了点头。
「是我不好……」容珩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现在没事了。」
「那女尸是被我弄起来的。原本不会出什么事。只是后来……」他说,「后来被我母亲的魂魄上了身。」
「我原本不知道她还在这里。」
「我当时在门外,还以为你要被撕碎了呢……」郑姒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她当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还以为自己是深藏不露的乌鸦嘴体质,说什么什么糟,怕什么来什么呢。
结果最初竟然是因为他想吓唬她。
但是他为什么能让尸体坐起来啊,这是什么奇怪的能力……
槽点太多,她一时间不知道先说哪个。
容珩听到她声调奇怪的哭腔,又无奈,又有些想笑。
「没有。」他有些出神,说,「大概是……聊了会儿天……」
这着实有点超出郑姒的认知,她努力的消化了一会儿,问:「聊什么了?」
「为什么还不走之类的。」他说。
郑姒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说:「她应该还是放心不下你吧。」
容珩的眸子轻轻地弯了一下,微光流转,说:「大概也有一点这个原因吧。」
他感受到了。
之后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郑姒平復了心情之后,用手擦了擦眼睛,坐起身来,抬眸看他。
「容珩。」她喊他的名字,语气中带了点郑重的意味,「我想问你一件事。」」什么事?「他也不由得坐直了。
「你当时为什么将我放在门外,自己挡在她身前呢?」她看着他的眼睛问。
在那种千钧一髮的时间里,他根本没时间判断她神智是否还清明,又是否对他怀有敌意。
她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天是一天了,她得问清楚才行。
「因为……」他张了张口,却好半天都没后文。
第88章 【88】
良久之后,容珩垂下眼睛,说:「因为她的恶意是对你的。」
郑姒默了一会儿,道:「只是因为这样?」
她抬眸看他一眼,问:「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怀有恶意呢?」
「我能感受到。」容珩不看她,语气淡淡的说,「那尸体本就是被我牵起的傀儡娃娃。即便被人夺去了,那种联繫也是切不断的。」
郑姒感觉有点新鲜,「傀儡娃娃?」
「之前在裕陵的时候从一本旧书里学会的小把戏。这个材料不太好,所以控制起来有点不灵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