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时间连水滴下来的声音都听得到,奕琰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样,又很快低下头。
「褚明渊?」不知是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是我,」褚明渊走进来,自然地坐到奕琰身边,「我来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
严妍立马笑着说:「哪里哪里,我们刚吃不久。」
旁边有人凑过来,一脸谄媚:「刚刚还在说你呢,没想到你会来,服务员,点菜!」
「加三打生蚝,再来二十串羊肉,烤馒头片也来五串,你这里有新鲜的波士顿大龙虾吗?」
「你想什么呢烧烤店有个屁的大龙虾,服务员,来五串皮皮虾,油焖大虾也加一盆!」
大家热情洋溢地围上来,严妍看到褚明渊坐在了奕琰身边,吹了声口哨。
奕琰在褚明渊坐下来的那一刻就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玫瑰花香,不是烂大街的那种香精勾兑,而是新鲜花朵上的清香,甜美的香气中带着轻微的酸涩,尾调发苦,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她很想当场质问褚明渊,这些年为什么不和她联繫,为什么她需要从别人口中得到他的消息,为什么他们还没分手,褚明渊就找了郑楠暄,现在回国是不是为了和郑楠暄订婚?
她想问的很多,但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她默默地撕着已经冷掉的烤茄子,坐在热闹的房间里,像一个局外人。
大家众星捧月似的包围着褚明渊,不少人打探消息,想从他嘴巴里撬出上面最新的政策。
奕琰拉过严妍,到角落里低声说:「妍姐,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走干啥啊?」严妍也小声,「褚明渊在呢,你要是非要走,叫他送你回去,说实话咱们和褚明渊也说不上几句话,你别看现在这么热情,其实尴尬极了,人家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今天能来都是给你面子,你走了咱们咋办?」
「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和我就是了?」奕琰忍不住蹦出一句。
严妍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吵架了?」
奕琰微摇头,示意她别说了,趁着别人给褚明渊敬酒,提着包溜了出来。
严妍摇着头了口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扫了一圈,问旁边的人:「褚明渊呢?」
「刚刚出去了。」那人往外撇了撇嘴,「的亏走了,不然尴尬死,奕琰又不在。」
夏夜的晚风带着炙热,京都的八月格外闷人,头顶上聚集着着烧烤店冒出的白茫茫烟雾,孜然和炝辣椒的味道直衝出来,奕琰站在街边呛得打了个喷嚏。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街道两边的宵夜店生意兴隆,里面人欢声笑语,街道上有些萧条,没几个人还在外面,奕琰踢开脚边的易拉罐,掏出电话打算叫司机来接,她喝了不少,脑袋已经开始晕乎乎了。
「阿琰。」她身后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
奕琰回过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男人,有些恍惚,他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身量不再像少年时那样单薄,衣服布料下鼓起薄薄的肌肉,看起来格外安全可靠。
「怎么出来了,透气?」褚明渊站到她身边,她又闻到了那缕幽香。
「不是,我打算回去。」奕琰平淡地回答。
褚明渊殷切道:「那我送你。」
「不用,我司机来接。」奕琰说。
褚明渊应了一声,他望着凝固在半空中的烟雾,许久问出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以后怎么打算?」
「还行吧,」又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我打算继续读研,就在清华美院,家里公司前些年搬去了欧洲,我帮不上忙,就在国内读书呗。」
「一个人?」
「嗯,妈妈和哥哥都跟着去欧洲了,家里就我一个。」奕琰微皱着眉,她不想和褚明渊继续说下去了,她怕丧失理智,对着褚明渊吼出来。
「当年的事……」
奕琰不想听他解释,她马上就要订婚了,褚明渊也是,有些事就该烂在肚子里,谁都不知道他们谈过恋爱,这样最好。
「没必要解释,这些都不重要,」奕琰打断他的话,「我马上就要和邵冠群订婚了。」
话音未落,她被人猛地钳住了肩膀,推到了电线桿上,她撞得闷哼一声,抬眼看到了一双充满怒意的眸子。
「订婚?你为什么要订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是邵冠群?」褚明渊压低嗓音,怒吼从喉咙里低哑地挤出来,「你喜欢上他了?」
奕琰气笑了,她订不订婚关褚明渊什么事?她喜欢谁又关他什么事?
司机到了,停在一边不敢出声,他摸着电话,看着奕琰被褚明渊抵在电线桿上,不知道该不该报警。
「行了,放开我。」奕琰不耐烦地说,她眼里湿热,别过头去。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褚明渊冷冷地说道。
褚明渊修长的身躯压下来,挡住了眼前的光线,厚重的阴影洒下,将她全身包裹起来,无形的威势压迫着她,让她透不过气。
她从没见过褚明渊这样冷酷的样子,她感到害怕,可更多的是气恼。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做出这样子给谁看?又不是她先劈的腿!
奕琰颤抖着咬了咬牙,狠下心一把推开褚明渊,拉开车门上了车,不顾褚明渊的呼唤,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