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这个时候坐车的人不会多,夜间动车时间久,价格贵,并不是大部分人的首选,但今天有些异常,恐怕是因为天气原因,这几趟车人都很多。
白露说完不饿就在附近找空位,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休息的地方,最后还是被林势安拉住了。他说:「别犟了,跟我上楼去找个吃饭的地方,你不吃,就好好坐着看我吃,在这儿人挤人,味道也不好闻。」
白露微微挣了下,眼看身边候车的人越来越多,只能妥协。
楼上吃的也并不多,座位稀缺,林势安和白露勉强在一个拉麵馆找到个空位,他让白露占好位置,自己去点餐。
等他走了,白露才敢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四周热闹,她脑子一直嗡嗡叫着,扰得她清醒不得。
林势安排在人群中有些显眼,一来个子高,二来穿着不俗。后来他端着托盘迴来的时候,白露便想,有些人是天生要去做他该做的事情的,端饭这种事情的确不适合林势安,哪有人像他这样端饭都端得像拍广告……
说是让白露看着他吃,可林势安还是要了两碗拉麵,递给白露一碗说:「你看能吃多少吧,吃不完剩下的给我。」
白露拿筷子在碗里挑麵条,面吃不下几口,汤喝了不少。
喝了一会儿抬头看,林势安吃得很快,一会儿功夫一碗麵下肚,瞧着白露只拿筷子舀汤,便笑了:「我觉得面还是挺好吃的。」
白露低着头:「吃不下。」说完顿了顿,放下勺子,把碗推到他跟前,说,「还是你吃了吧,别糟蹋粮食。」
林势安看她一眼,「你也知道糟蹋粮食。」他把碗挪到自己跟前,白露这碗汤被她喝了大半,面有些坨,黏在一起,他拨了两下,捞起一筷子吃了,然后说,「我还记得有一回在你那儿,看你叫了外卖,我说不让你吃外卖了,要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你说外卖不是钱买的吗,扔了多浪费。」
白露不由也想起那天的经历,那还是他们互相试探的时候……
林势安边吃边道:「要是时间不能停下来,回到过去也行,那会儿你高兴,我也高兴。」
白露低眸说:「你净想着不实际的事。」
林势安自嘲一笑:「我是有些不实际,你最实际,有时候你太实际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露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
林势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嘆一口气说:「最近我妈跟Cathy相处得还不错,老太太年轻时候脾气很大,个性也强,以前对着我跟我爸,都十分没耐心,现在她把攻克课题的劲头用到了Cathy身上,倒是有些成效。那会儿我跟翟医生聊Cathy读书的事,一说起来就头大,找专家Cathy不肯见,我又抽不出时间,就算有时间,也教不好她,我妈能帮忙,我这边也省了很多心。」
白露没说话。
他接着说:「那会儿我才得空想咱们俩的事,之前就说要跟你好好说,也没有什么机会,见了你,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我又得小心别说错话,生怕把你推得更远……我总是想求个万全之策。」
白露低低说了句:「你这人太贪心了,只想要最好的结果。」
林势安笑:「你说得没错,要是年轻时候,我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那会儿只想着时间多,失去了还能再争取,新的总会替代旧的。现在就觉得,什么都不如眼前这个最好,要真丢了你,我得后悔一辈子。」
白露动了动,还未开口,有对情侣到他们跟前问:「不好意思,你们吃完了吗?」
林势安和白露对望一眼,后者先起身,让了位置给那对情侣,那两人连说「谢谢」,白露摆摆手,拿包离开,林势安紧随其后,两个人又是无话。
索性离检票还有点时间,林势安趁这个时间找地方抽烟,白露也走过去抽了一支。
林势安问她:「回北京做什么?」
白露吐了口气,说:「白雪回去了。」
林势安怔住:「这会儿还没到放假时间。」
白露道:「我父母找着她了——要说也不难找,只不过他们还顾着面子,不想让人知道自家女儿不听话,所以动作慢了点儿。现在找着了,肯定是想让她回去的,白雪就被骗回去了,一个多星期没回去上课......昨天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偷跑出来了,我想着,事情发展到现在,总要有个了断。」
林势安弹了下烟灰:「怎么个了断?你跟你父母了断?」
白露看他一眼,道:「我跟家里断了联繫到现在有四年了,毕业之后我有个体面工作,好歹让他们心里平衡点,肯认我这个女儿,我妈那时候苦口婆心,说我长大了,就不能像小时候那么不听话了,他们也年纪大了,想享享福,我那回跟白雪现在一样,心软了,想着他们该折腾够了,谁知道......」她苦笑一下,不再说话。
和家人和解之后,她确实过了两年平静日子,后来到了适婚年龄,白五四和朱琳就都原形毕露。
白露因为结婚的事跟家里人扯了两年,终于还是没能将亲情维持住。这一次,她想的不是妥协,而是彻底决断。
上车前,林势安去买了纸巾和水,还带了两包薯片给白露,说:「晚饭没吃多少,车上要是饿了,你就吃点儿。」
白露接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