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到了元婴境,寿元可长达四五千年。
但是……
许诺不愿突破,她停在了结丹境中阶。
为了么,谁都知道,谁也不忍提。
秦咏几次欲开口,许诺直接了当道:「一个人活着,活得再久也是空。」
相伴千年已是幸事,何必贪求无穷。
生命的长度从不是由寿元决定的:一年也可以灿若朝阳,千载亦是黯然无光。
她很知足。
这些日子白小谷夜夜做噩梦,醒来时总是死死抓着秦九寂的衣袖。
秦九寂知道他在怕么。
秦咏和许诺最多再撑个一年半载,定居招摇山的火狐狸也……
生离死别,人生窒痛。
却终究要面对。
白小谷泪眼朦胧:「主人……」
秦九寂:「别怕。」
白小谷缠着他的手指:「您不会离开骨的对吗?」
秦九寂吻他光洁的额头:「不会。」
「永远!」
「嗯。」
白小谷还是害怕,他忍不住道:「如果您要走了,请一定带上……」
秦九寂在他唇上咬了下:「想什么呢。」
白小谷攀着他的肩膀,怕得厉害:「求您带上骨,像师父带着……唔……」
秦九寂不让他再说下去。
缓解噩梦最好的方式是让他累到无法思考。
终究还是迎来了分别的日子。
秦咏和许诺向白小谷辞行,他们要去招摇山住上一阵子。
白小谷虽稚嫩却不傻,哪里会不懂师父和师娘的意思。
他们不想死在他面前,他们不愿看他哭,他们……
「师父……」白小谷嗓子逼塞,几乎发不出声音。
秦咏笑得温和:「这七百年,多亏了小骨头。」
没有白小谷,七百年前他已去世,他这半生是白小谷费劲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不仅让他活着,更全了他的遗憾。
七百年呢。
何其幸运的七百年。
秦咏不惧生死。
白小谷绞着他素白的衣袖,不住地落泪:「骨想你们。」
许诺摸摸他柔软的银髮,轻声道:「好孩子,我们一直都在。」
白小谷摇头:「不……你们……」
秦咏十分心疼他,忍不住又哄他:「小谷,我们只是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总有一日我们还会再见面。」
这世间没有轮迴。
如何再见?
白小谷哭着摇头。
许诺也道:「还会再见面的,一定。」
白小谷颤着眼睫,在被泪水晕染的模糊中看着他们:「师父、师娘,你们……」
许诺和秦咏对他笑着:「谢谢你。」
他们已经得到够多了,他们走得很幸福。
白小谷哭得肝肠寸断。
秦九寂无论怎么哄他,都没办法让小傢伙展颜,他心疼得厉害,忍不住道:「还会再见面的。」
白小谷擦不干眼泪:「主人……您也在哄骨。」
秦九寂:「……」
白小谷想起师父和师娘,又是一阵钻心蚀骨的痛。
秦九寂拥着他,吻着他的泪水,安抚道:「我收住了他们的灵魂。」
白小谷一怔。
秦九寂从不说没把握的话,但此刻他禁不住说了:「等、等日后我们飞升,定有办法復活他们。」
白小谷猛地睁大眼,心跳得砰砰砰:「可以吗?」
秦九寂:「……」
白小谷蓝灰色眼中燃起了初升朝阳般灿烂的亮芒:「主人,我们飞升后就可以復活师父和师娘吗?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吗!」
秦九寂笃定道:「嗯。」
其实他并不能确认,世间尚无一人飞升,谁也不知飞升后是怎样。
但是……留有念想总比这般绝望哭泣好一些。
白小谷信任他,将他说的每句话都认作绝对的事实。
主人说可以,那一定可以。
飞升……飞升……
白小谷重燃斗志:「骨要飞升,骨、骨要和主人一起飞升!」
秦九寂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但看白小谷这般振作起来,他不忍打击。
「不远了,最多二百年,我们可以飞升上界。」
「二百年!只是二百年!」
白小谷握住他的手,仰头望他:「我们闭关好不好,主人,您和骨一起闭关好不好。」
秦九寂感受到了火狐狸微弱的灵魂波动,知道他也命不久矣。
杜彬彬不会回天虞山,也不会告知白小谷,他只是没办法在半年后回来讨吃食。
届时白小谷少不了又是一场痛哭。
秦九寂看着眼前的小骨头,心中柔软酸涩:「好。」
闭关吧,也许飞升后当真有另一片天地。
彼时秦九的境界是元婴境大圆满,白小谷的境界堪堪到了元婴境。
元婴境往上是化神境,化神境后期意为大乘。
大乘出世,世间归元,羽化飞升。
秦九寂比预计中快了一百年抵达此境。
天地初开至今,数以万计的年岁中从没有一人大乘飞升。
秦九寂是天地间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真魔生来有预言的能力,只是境界不够时预言的能力被压制了。
秦九寂触碰到大乘的门槛,窥探到飞升后的世界时,预言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