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哀哀说着,见苏锦不语,咬牙想了半日,极为熟练地解开自己的外衫。
纱质的材料本就薄透,少年纤细,像是未抽芽的柳枝。
周围几个衙役都是这里的常客,当即调笑道,「怪不得客人都叫他小柳儿,光是瞧着便知滋味不错,苏主簿,您今日可有福了。」
「润元。」阳初也跟着笑道,「有如此媚子相陪,今夜可还要回去?」
「自然是要回去的。」苏锦目不斜视,伸手替小柳儿拢好衣领,笑道,「今出门前,就答应夫郎要早些回去。一会怕是陪不了诸位尽兴。」
阳初身边的衙役姓王,单名一个流,手下逗弄着小倌要紧的地,面上却仍是一派正色,「早就听闻苏主簿家的夫郎姿容胜仙,此刻又是新婚燕尔,哪里还会被他们迷了眼,昏了神。」
王流笑眯眯地盯住瑟瑟发抖的小柳儿,「苏主簿若是瞧不上他,不如给我可好?」
衣袖被人怯怯拽了拽,小柳儿圆溜溜的眼眸中满是祈求,「娘子。」
这酒肆的规矩,几人一进来时,阳初就已经与她悄悄说过。
苏锦心中喟嘆,伸出左臂松松罩在小柳儿肩头上方,笑道,「大家都说他妙,我来都来了,岂有放过之理。」
她学着阳初做出一副风流样,「总归如今时日还早,我这便去验验其中滋味,到底如何。」
「那我们便不多耽误苏主簿了。」王流略有遗憾,这酒肆的小倌一日只陪一人,她艷羡地瞧着跟在苏锦身后的小柳儿,浪荡道,「主簿可别忘了尝尝拂柳,那可是这小倌的绝活!」
楼上的客房早就准备妥当。
苏锦稍稍动了动发僵的右臂,身后忽得传来叮呤咣啷的声响。
她诧异地回眸,就见刚刚说去温茶的小柳儿,整个人都跟脱了壳的鸡蛋一般,手脚都绑了铁链,正跪坐在地毯上。
「娘子。」
他面无血色的低下头,恭恭敬敬道,「望娘子垂怜。」
说是垂怜,谁又会当真在意,总不过是些穿着人皮的鬼。
脚步渐近,小柳儿认命地伏在毯上。
落在背上的却不是他一直都恐惧的唇舌,而是一件中衣,一件他事后打算为自己遮羞的棉布中衣。
「娘子?」小柳儿瞪圆了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惊惧交加,挣得铁链铛铛作响,「店里的规矩,不可鞭打。」
转身的脚步一顿,苏锦蹙眉,俯身替他打开链子,解释道,「我与你上来,只是脱身之计。」
「是小柳儿不好么?」
面前的少年满眼疑惑,苏锦摇头,「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而是苏某家有夫郎,着实无心与他人风月。」
她语气温柔,低低试探道,「刚刚那几人可是此间熟客?」
小柳儿点头,「那个叫王流的来得少,倒是其余三人常来。」
总归无需受罪又有钱拿,少年说话也利索了许多,有些事苏锦还没问,他都跟倒豆子似的说得飞快。
不多时,就听见阳初醉醺醺的声音从楼梯传来,「来,叫我看看你们几人的本事!」
接着便是王流等人的声音,「我记得这间房是小柳儿的吧。」
苏锦一顿,忙低低与小柳儿说了几句。
他面上通红,却也担心被其他小倌告诉了曹爹爹,又没饭吃。
等脚步停在门口,这间房中的声响早就听得她们兴致高涨,迫不及待的搂着各自的小倌进了隔壁。
酒肆的客房隔音并不好,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好似赛龙舟那般卖力呼喊。
却是离开的好时机。
「娘子,外边无人。」悄悄探了眼朝外打量了几番,小柳儿轻轻打开门,方才送了苏锦出去。
此时天麻麻黑。
苏锦刚走进巷道,就瞧见院门口的石阶上蹲坐着一人,身边放着一盏灯。
老远听见是她的脚步,小郎君忙欢欢喜喜的迎了上来,「妻主!」
「怎么在外坐着?」
「我怕妻主被人灌酒,又无人搀扶。」
院里黑黢黢的,只厨房亮着灯。
苏锦蹙眉,低道,「人呢?」
她身上沾染了酒气和脂粉的味道,沈原皱眉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只道,「早上顺平说是遇见了同乡,今晚先不回来了。」
他牵着苏锦走回房里,等她换了衣,擦净了手,才又小心翼翼道,「妻主饿不饿,原原亲自给妻主做了饭,妻主要不要试试?」
总归他做得也没有什么卖相,苏锦又是吃了酒回来的。
小郎君垂头,藏起手指烫肿的地方,「妻主要是不饿也无妨,原原蒸的是馒头,明早再吃……」
苏锦哪里能不知他的心思,笑道,「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吧。」
「咦咦咦?」如墨似夜的丹凤眼倏地发亮,沈原轻快地走进厨房,从灶台上拿了几个精挑细选的馒头放进碟子里,献宝似的递在苏锦面前,「妻主,你瞧,它们是不是又大又圆!」
「咦,妻主,你怎么流鼻血了?!」
第65章 .风月之夜妻主,你到底喜不喜欢原原?……
殷红的血迹在小郎君手中的帕子上绽放出朵朵红梅。
他眼中满是担忧,低低自责道,「都怪我不够体贴,夏季多燥,妻主在外奔波一天,我应该先端上绿豆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