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无赖地踢了两脚湖水,说道:「我才来西京几个月,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你夫君又是谁,怎么帮你找衣裳呢?」
女鬼咬住下唇,内心挣扎,许久才嘆了口气,说道:「我夫君的名讳不方便告知公子,至于我自己的,夫君赐名仙奴,公子便从这名字下手吧。」
苏衍哭笑不得:「等等,我还没有答应你吧?」
女鬼抬手捂住嘴巴,衝着苏衍眨眨眼,笑道:「公子,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苏衍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鬼抬起右手,指着苏衍的左臂道:「公子请看。」
苏衍拉起左边袖子,发现自己左臂靠近手腕处莫名多了一条红线。
女鬼一边眨眼睛,一边说道:「公子,我给你十五天的时间,若是十五天内你找不到奴家的衣裳,这红线便会爬进你的心里,化成小蛇,把你的心一口一口给吃了。」
苏衍勃然大怒:「笑话!你这孤魂野鬼,竟然敢算计我?」
女鬼浑不在意,就在苏衍一拳打下的一瞬间,突然转移到苏衍身后:「公子,这里是我的天下,别说是你,哪怕是鬼帝,也没法赢过我。」
苏衍一击落空,气消了小半,回復先前的冷静,沉声问道:「你到底为何一定要我去找那件衣裳?」
女鬼摇头道:「公子误会了,并不一定要是你,只是你恰好走进我的梦里。我见公子身手不凡,眼神锐利,定然是一个可靠的人。仙奴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还请公子见谅。」
晋王!
苏衍在心中吼出这两个字,恨不得现在出去把晋王一顿狠揍。
只是现在事情紧急,这女鬼不知道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咒,苏衍悄悄念了默咒,那红线突然就长了一寸。
这女鬼和那红线有着一种先天的感应,苏衍一动作,她便感觉到了:「原来公子也是一名道士,是我失敬了。小道长,你不用再试了,这咒术是万道长教我的,除非是万道长本人,否则即便是我,在小道长你没有达成仙奴的愿望之前,这道咒是绝对不会消失的。」
万道士!
苏衍听了这名字,也顾不得去和这红线较劲,问道:「那万道士是你什么人?」
「他是夫君的一个门客,本事很大,深受夫君器重。」女鬼答完之后,又问苏衍,「小道长可是见过万道长?」
「没有,只是听说过而已。」这女鬼是敌非友,苏衍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与万道士的过节,「你那件衣裳是什么样子的,之前放在哪里?」
女鬼见苏衍鬆口,大喜过望,忙回答说:「那件衣裳是大红色的,背上有金线绣的一隻凤凰,裙摆下方还有一百隻鸟,是百鸟朝凤的图案。衣裳前面的开襟上绣着数朵牡丹,栩栩如生。那件衣裳举世无双,小道长只要一见到那衣裳,就能认出来了。小道长你这是答应了么?」
苏衍一点也不客气:「你仗着此处是你的地盘,自作主张在我身上下咒,我能不答应么?」
女鬼一惊,復而又怯生生地瞧着苏衍:「小道长这是在怪仙奴么?」
她这泫然欲泣的模样,换做旁人,早就心软了,莫说是找件衣裳,哪怕是要摘天上的星星都会答应。可惜,她碰上的是苏衍。
先不说苏衍情窦未开,于男女一事一窍不通。他在山中住了十几年,见过的狐女、蚌精等等绝色不在少数,仙奴虽然有一股异域风情,容貌万中无一,但比起狐女,还是差远了。
十岁出头的苏衍就能不顾狐女假意哭泣的模样,用符箓定了狐女的身体,再在狐女脸上画王八,事后被狐女追着满山头爬,还死不悔改,就可以看出这人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
「不怪你,那怪我么?」苏衍干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问仙奴,「你是怎么死的,还记得么?」
仙奴蹙眉回忆:「我记得,夫君被他父亲叫去,就再也没回来了。过了几天,就有人把我们的家围住,还要进来抓我们。我担心他们会弄坏我的衣裳,就跑回屋子里,想把衣服藏起来,结果那衣服不见了!」仙奴突然拔高声音,脸色变得十分狰狞,不停地重复着,「对,衣服不见了,衣服不见了,衣服不见了!」
「仙奴!」苏衍一声大吼,将仙奴从回忆中拉出来,「你已经死了。」
「是啊,我已经死了。」仙奴说着,流下两行血泪,「夫君,夫君,仙奴对不起你,仙奴没有保管好你送给我的衣裳。夫君,夫君!」
苏衍看不惯这要死要活的样子,皱着眉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起来的?」
「没有了。」仙奴哭泣着摇头,「我在这里呆了太久,要不是前些日子西京地脉有了变化,我根本挣脱不出来。小道长,仙奴求求您,替我找回那件衣裳吧。」
这对苏衍而言,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他无奈道:「好,我答应你。」
等苏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还没等他好好梳理一下梦中的经历,西京第一螃蟹晋王就带着侍卫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其中一个侍卫二话不说,走到苏衍身边,将苏衍左手的袖子往上一掳,露出左臂上一小截红线来。
晋王见了,哈哈大笑起来:「苏道长,看来这重託非你莫属了。」
要是可以,苏衍真想翻个白眼,只是他饿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